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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越州距邯郸太远,邯郸先取的是距其更近的州郡。”
柳如烟点了点头,眉间却未全松。
齐源又道。
“这些宗门忍了这么多年,也当是有个尽头了。
如今资源匮乏,又有松涛真人成就元婴的例子在前。
这个例子在前,各宗之中难免不会心动。”
众人没有再说话。
齐源停了一停,忽道。
“林家的事,芷玄已说了。
满门血祭,是青梧真人与那自称玄天剑宗凌霜真人的联手所为。
那凌霜真人的身份,我存疑。
玄天剑宗的人,不会出现在血煞宗的地盘上,还替青梧护法。”
林姚手中玉简收紧了一瞬。
她面上不显,眼底却暗了暗。
林家。
那是她的根。
她十二岁测出灵根,被送去玄天剑宗做剑奴,在林家只待到十二岁。
可那十二年,她记得清楚。
前些年听说林家在北冥州翻了身,成了结丹仙族,她心中其实是有些喜色的。
如今全族被血祭。
她不能在芷玄面前失态,可那份沉痛搁在心里,到底掩不住。
“夫君何必抱有歉意。
弱肉强食本是真理。
加上身处客地,能够安然回返,我心中已然是有些感激了,又何谈此言。”
她停了一下,“如今你我既是道侣,夫妻一体,这些事宜不必再说。”
她语气平平的,可齐源看得出,她眼底有一层憔悴。
那是强按下去的忧伤。
她说完这句话,便将目光移开了。
齐源没有多言。
可他心中仍有一桩疑惑。
芷玄说,林姚所在的林家旁支一脉,在北冥州百年动乱中已然没了踪影。
此事林姚已从齐芷玄口中听过。
可齐源心中还存着另一桩。
林婉,林霜。
这二人当年跟林姚同出一脉。
齐源成就结丹之后,这几十年来一直想探查这两人下落。
两人背后侍奉之人,秦月池与孟元清,当年与他同居一山,交情不错。
后来孟章所在的孟家要收购原本属于玄天剑宗的二阶灵脉,三人分散之后各自修行,逐渐断了联系。
如今看来,林霜与林婉都没有回返北冥州。
林霜的话,他倒不奇怪。
林霜的师尊孟元清本身便是沧浪州的人,不回北冥州倒也合适。
可林婉所侍奉的秦月池本身便是玄州之人,北冥州本就是从玄州之地割来的。
齐源此行一路探听,也未曾听到秦月池与孟元清二人的踪迹。
不过想来也正常。
林婉与林霜都不过炼气修为,天资算不得有多高。
即便有两位筑基修士的帮助,也很难有所成就。
此事他暂且按下,没在殿中提起。
齐源收回思绪。
“今日议到此处。
各府县的事照旧。
林家的事,芷玄已回来了,旁的以后再说。”
众人应下,各自散去。
柳如烟起身,走到殿门口,回头看了齐源一眼,赤金竖瞳里映着灵灯光,像一汪融了的金。
她没有说话,转身出了殿门。
烟若从殿柱旁直起身来,暗红长裙一展,跟着出去了。
玄焰从蒲团上慢吞吞爬起来,暗金龟甲半张,跟在银背苍狼后头,朝殿外爬去。
殿中只剩齐源与林姚。
林姚站起身来,走到齐源身侧,替他理了理案上散开的玉简。
她手指在玉简上停了停,没有抬头。
“山主。
芷玄的事,我明日带她走走。”
齐源嗯了一声。
“她师尊那边的事,她知道多少。”
“不多。
她只知师尊血祭了林家,旁的便说不清了。
她心中也有些乱。”
林姚说这话时,话头低了几分。
齐源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问。
她眼底那层憔悴还在,只是方才在众人面前撑着,这会儿松了些。
齐源没有接话。
他望着殿外暮色,想起齐芷玄在秋崖谷外醒来时的模样。
七十年。
这七十年,她在秋崖谷中安稳修行,青梧真人待她不薄,却拿她当了一枚棋子。
如今棋子回来了。
他得让这枚棋子在这赤玄山上,重新长出自己的根。
林姚没有再问,抱着玉简出了殿门。
走到门口时,她脚步停了一下,朝后山方向看了一眼。
林家的事,她搁在心底,没有跟任何人说。
可今晚,她想一个人待着。
齐源独自坐在殿中,将听澜玉牌搁在案上。
玉牌上的纹路暗了暗,又亮了一亮。
北冥州那边的事,他暂且放下。
眼下最要紧的,是这赤玄山。
邯郸久不出世,赵国各州都在动。
南越州虽然已划归赤霄国,可赤霄国自身也在看邯郸的脸色。
这盘棋,越下越紧。
他得赶在棋局彻底落定之前,把齐家的根扎得再深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