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出青岚州西境,又往北飞了十余日,下方地势渐渐变了。
黄土少了,草木多了。
先是稀稀落落的灌木,再是成片的矮松,最后连成一片绿。
溪涧也有了,水声从山坳里透出来,清亮亮的。
齐源放缓遁光,神识扫过方圆五十里。
山脚下散着几处凡俗村落,炊烟袅袅,坡上牛在啃草,院门口狗蹲着晒太阳。
灵田也见着了,一垄一垄,灵植长势齐整。
田埂上插着驱虫阵旗,风过时旗面啪啪作响。
沧浪州虽难走,却是必经之路。
两人继续北飞。
过几座县城,城墙上有阵纹,城门处修士值守。
城外灵田比先前更多,灵植也不同,火纹麻、赤霞草,还有成片灵桑,桑叶肥厚,泛着碧光。
“沧浪州是黄家地盘。
赤霄国立国时,黄家出过力。
这地方的规矩,比青岚州严得多。”齐源忽然开口。
烟若嗯了一声。
她跟在他半步之后,赤金竖瞳半阖着,偏过头来:“严归严,可你没觉出这地方太静了么。
一路过来,灵田齐整,坊市规矩,路上走的散修没几个,凡俗村镇也少见青壮。
青壮都去哪儿了。”
齐源没有接话。
他也觉出不对,只是尚未摸清底细。
两人又飞了一阵,下方出现一条官道,比方才那条宽出三倍,道旁栽着铁黎木,树冠遮天。
官道上修士多了起来,炼气修士三五成群,筑基修士偶尔掠过,看方向都是往北去的。
齐源在高处收了遁光,与烟若落在官道旁一处山崖上,隐在松林间。
下方茶棚里几个散修的说话声顺着风飘上来。
“……黄家本家把北边那条三阶灵脉收回去了,原先占着的几个筑基家族,一夜之间全给撵了出去。
听说连灵田里的灵植都没来得及收。”
“撵出去?你说得轻巧。
那几家是撵出去的么。
我堂兄在黄家做外门执事,他说那几家筑基家族,族长当场被打散了修为,嫡系男丁杀了大半,女眷充作奴婢。
族中养的凡人家属,一个没留。
连襁褓里的都没放过。”
茶棚里静了一静。
“黄家做得这般绝。”
“绝?这才哪到哪。
你当黄家只动了那几家。
整个沧浪州,凡跟龙泉宗、玄天剑宗沾边的势力,黄家一个没放过。
沧浪州与青岚州、玄州相邻,三州仙族之间姻亲、师徒、商路往来盘根错节。
黄家趁赵家管不过来的空子,以清查外州势力为名,把沧浪州内凡跟这两宗有瓜葛的家族全清了。
有些是真有瓜葛,有些是黄家随便扣的帽子。
灵脉收回,产业充公,族人杀的杀、撵的撵。
那些仙族势力底下养着的凡人,本身便是仙族后裔,在凡人里头算豪强。
黄家把这些人也一并清了。
清完了,那些凡俗村镇里的田亩产业,便全归了黄家本家。
普通凡人反倒多出许多活路。
你说黄家这算盘打得精不精。”
“怪不得一路过来,村镇里少见青壮。
那些仙族势力的凡人家属,全被清了。”
“清了的还算痛快。
没清干净的,全往北跑。
黄家在西境设了三道卡子,专截往北逃的。
截住了,男丁杀,女眷充奴。
能跑到北冥州关隘底下的,十个里头活不下来三个。”
齐源与烟若对视一眼。
黄家清洗沧浪州,根子还在邯郸。
封城近百年,音讯全无,赵家管不过来。
赵国全盛时疆土横跨十五州,如今南越州分裂出去,只剩十三州,邯郸依旧封着。
黄家是沧浪州的老牌元婴家族,从前在赵家眼皮底下不敢把事做绝。
如今赵家连国都都封了,黄家的胆子便一天大过一天。
先是一点点试探,后来索性放开了手。
凡非黄家嫡系的灵脉,一概收回。
凡跟龙泉宗、玄天剑宗沾边的势力,一概清剿。
沧浪州内,如今只认黄家一家。
那些被撵出去的家族,有的往南投了赤霄国,有的往北投了北冥州,还有的走投无路,散入凡俗。
黄家不管。
黄家只要灵脉在手,旁的都不在乎。
再往北飞,沧浪州与北冥州的交界处便到了。
一道山脉横亘东西,山脊高耸入云,峰顶终年覆着灰白雾霭。
那雾霭不散,也不落,像一层凝在山脊上的霜。
山脉绵延数百里,东西两端都望不见头。
山中有大妖盘踞,灵气浓得近乎凝滞,隔着数十里都能觉出那股厚重的压迫。
四阶妖皇山脉。
断云山脉。
齐源停在山脉南麓一处高坡上,朝东望去。
山脉东端有一道峡谷,谷口立着关隘,关隘两侧崖壁上阵纹密布,将整条通道封得严严实实。
那峡谷是玄天剑宗昔年与妖皇商议之后辟出的安全通道,当年两方约定,人族修士可从峡谷通行,妖皇约束山中妖兽不得出谷。
如今玄天剑宗退了,峡谷关隘落在血煞宗手里,守将便是孙琅。
“不走峡谷,横渡山脉。”齐源道,“山脉中四阶妖皇坐镇,三阶妖王不知几头。
我结丹中期,云渊山脉那等品级的大山也只在外围转过,从未深入。
横渡苍梧山脉,风险太大。”
烟若赤金竖瞳朝山脊上扫了一眼。
那层灰白雾霭中有什么东西在动,大得骇人,一掠便没入云深处。
她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两人从崖上绕行,靠近关隘北侧,落在一处隐蔽的高处。
关隘口立着一面石碑,碑上刻着几行字,大意是北冥州只出不进,凡无北冥州路引者,一概不许入内。
齐源看得清楚,那石碑上的字是新刻的,刻痕还带着毛边。
关隘两侧崖壁上刻满阵纹,阵纹往南北延伸数十里,将整条通道封得严严实实。
齐源以听澜探查,阵纹品阶在二阶极品,层层叠叠,几乎找不着缝隙。
炼气筑基修士想从阵法缝隙里钻过去,绝无可能。
关隘外头散落着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