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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估个数。
两成。
顶天了。”
“两成。”齐玄林重复了一遍。
“真丹突破元婴,寻常修士连半成都够不着。
你有清玄宗的秘法打底,能到两成,已经烧高香了。”
齐玄林没接话。
清玄子这话只说了一半。
清玄宗秘法能帮他提高突破概率,可清玄子从不肯把真正的底牌亮给他。
清玄子让他收集灵材,让他凝实真丹,让他稳固修为。
具体的突破法门,清玄子从不细说。
齐玄林不问,因为问了清玄子也不会说实话。
更让齐玄林心中发紧的是另一桩事。
元婴突破时,修士神魂与元婴融合。
他体内有两道神魂,只有一道能与元婴融合,另一道会被元婴吞噬。
他若突破元婴,清玄子便是被吞噬的那一个。
反过来,清玄子若找到机会反客为主,他便是被吞噬的那一个。
两人如今相安无事,是因为他修为不够,元婴未成,清玄子也无法动手。
一旦他冲击元婴,便是两人摊牌之时。
清玄子帮他走到结丹后期,为的便是那一天。
他也清楚,清玄子手里必然留着什么后手,等着在最后关头翻盘。
可他不得不用清玄子的法门。
缺了清玄宗秘法,他一个真丹修士,连一成的指望都够不着。
他站起身来,朝洞府外走去。
碧雾在他身侧慢慢散开,又在他身后慢慢合拢。
走到洞府门口,忽然停下。
“当年我离开齐家,远走青岚州,是怕你借我的手害了族人。”
齐玄林话头很平,“后来南越妖患,赵家悬赏灵材,我借着碧尘山庄的名头回去了几趟。
你心中什么滋味。”
清玄子静了一阵。
“什么滋味都有。
不过这些年过去了,我也想明白了。
你我共生一体,害你便是害我。
你那点族人,我犯不着动。”
齐玄林没接话。
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山道上,几个筑基弟子正候着,见他出来,齐齐躬身行礼。
齐玄林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散去。
他走到山腰处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朝东面望去。
碧落郡的郡城在远处铺开,街巷纵横,炊烟袅袅。
更远处,苍岭山脉的轮廓隐隐约约浮在天际线上。
他忽然想起齐家。
想起云梦县翠云镇那座小院,想起父亲齐源。
离开齐家时年纪还小,可有些东西忘不掉。
父亲的背影,母亲喊他吃饭的模样,弟弟妹妹们追跑打闹的光景。
后来借着南越妖患回了几趟南越州,远远看过齐家几眼。
那时齐家已在云燎郡立了足,日子过得比他走时好了许多。
可他只见到了齐清霞,没见到父亲、母亲、兄弟。
他以为他们都死了。
他站在齐家祖宅外头,看了半晌,终究没进去。
他收回目光。
父亲若还活着,也该是个老人了。
可他知道父亲早已不在了。
有时候想,若是当年没被清玄子寄生,留在齐家,如今会是什么光景。
这念头一起,他便按下去。
想了也没用。
可心底深处,那份思念总在。
兄弟们的模样他记得,父亲教他握剑的手势他记得,母亲喊他吃饭的话他也记得。
这些人大多不在了。
他连他们的坟在哪儿都不知道。
可他也清楚,不靠清玄子,他走不到今天。
清玄宗秘法、金笼灵台、血煞之气,这些都是清玄子给他的。
一个中品灵根的修士,三百岁之前结丹后期小成,靠的全是清玄子的底蕴。
清玄子帮他,是为了夺舍他。
可他不得不用清玄子的东西。
这世上哪来的白得便宜。
他认。
他站在岩石上,山风从谷底灌上来,吹得袍角翻卷。
就在这时,山道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步子极轻,极定,踩在青石上几乎不带声响。
“庄主。”
齐玄林回头。
陆清霜从山道那头走来。
她今日穿了一袭月白长裙,腰间束一条素色丝绦,周身气息凝练如水。
真丹初期的修为收在体内,不外露。
她走到齐玄林面前,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