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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法力核心已如拳头大小,表面金纹密布,如鳞如羽。
那是金丹雏形。
法力已近枯竭。
他不肯停。
青阳焚火诀在经脉中疯狂运转,将每一缕残存法力朝中央逼去。
第三步,凝丹。
至此,齐守瑞已在洞府中闭关近两载。
引气入体灵识化神识、化液为精,三关已过其二。
此刻,他正走在凝丹之路最后一段,也是最为艰难的一段。
身前枯荣灵焰忽然剧烈跳动,暗金焰光将整座洞府映得明灭不定。
齐守瑞双手猛然一合。
青阳焚火诀运转至最后一重。
身前枯荣灵焰开始剧烈跳动,暗金焰光将整座洞府映得明灭不定。
化液为精已近尾声,丹田中央金丹雏形缓缓旋转。
最后一步,凝丹。
却迟迟无法落定。
他清楚。
五灵融火法虽能收摄灵火,却从未以此法吞炼过比自身兽火更强的灵火。
一旦吞入丹田,灵焰狂暴反噬,肉身与金丹尚未彻底稳固,恐有焚身之祸。
他等。
等自身气息攀至最鼎盛之时,再行吞焰。
洞府中灵气翻涌如沸。
柳如烟布下的三阶封禁阵将灵气牢牢锁在洞中。
可灵脉深处那股震动依旧透过阵法传了出去。
整座赤玄山都在微微震颤。
赤霄殿中,柳如烟最先察觉不对。
她猛然睁眼。
阵眼处的灵石一颗接一颗爆裂。
她来不及多想,双手掐诀,一道道阵纹从袖中飞出,朝后山方向激射而去。
阵眼灵石爆裂,她便以自身法力顶上。
脸色一分一分地白下去。
赤霄殿中其余几人也纷纷惊觉。
五人齐齐望向殿外后山方向。
后山洞府之中,灵气已凝成实质。
淡金灵雾将整座洞府填得满满当当。
齐守瑞的身影隐没在灵雾之中,只隐约可见一道暗金火光在丹田处跳动。
枯荣灵焰入体之后,他立刻将神识探入丹田,将刚刚凝聚的金丹雏形与灵焰融为一体。
结丹初成,不过真丹之品。
云纹两道,金纹七道。
可当枯荣灵焰的焰气渗入金丹之中,金丹表面那些金纹便开始疯狂生长。
一道,两道。
金纹如藤蔓般在丹身表面蔓延,每一道都带着枯荣灵焰特有的生灭之意。
金丹在蜕变。
从真丹向金丹攀升。
金纹增长至十道。
丹身表面最后一缕云纹也被枯荣灵焰彻底炼化,只剩一丝极淡的痕迹。
金丹之品。
他内视丹田。
金丹表面已被金纹覆盖。
只剩最后那一丝云纹痕迹,如天堑横亘。
每多一道金纹,金丹便沉凝一分。
神识牵引也愈发艰难。
枯荣灵焰的焰气在金丹表面不断冲击,试图将那最后一丝云纹痕迹彻底抹去。
齐守瑞额角青筋暴起。
心魔劫至。
他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不在洞府之中。
眼前是一座熟悉的旧宅。
青砖白瓦,院中一株老槐。
树下搁着一张竹椅,椅上坐着一位妇人。
吴婉君。
他的母亲。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手中捏着一根针,正低头缝补一件小衣。
针脚细密,一针一线,不疾不徐。
她抬起头来,朝他笑了笑。
那笑容极淡,像被风吹皱的水面。
“守瑞。
回来啦。”
齐守瑞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知道这是假的。
母亲早已故去。
可那件小衣分明是他幼时穿过的。
那株老槐分明是他幼时爬过的那株。
院中每一块青砖,每一片瓦,都与他记忆中的旧宅一模一样。
他往前迈了一步。
那一步极重。
脚下的青砖却忽然裂开一道缝。
裂缝中渗出暗金焰光。
是枯荣灵焰的气息。
他低头看着那道裂缝,又抬头看了看母亲。
吴婉君还在缝补,神色安详。
她似乎没有察觉到地面的异样。
“守瑞。
你爹说,教你好好修行。
莫负齐家。”
她的语气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齐守瑞喉结动了动。
他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这是心魔劫。
母亲早已不在。
齐家也不是当年那个齐家。
可那声娘却哽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
他站在原地,双拳缓缓收拢。
指甲刺入掌心,血丝渗出。
他自幼便知人心。
隐魄灵瞳之下,旁人的心思纤毫毕现。
父亲看他的眼神里有期待,也有打量。
兄弟之间的亲近里藏着比较。
幼年玩伴的笑容下压着嫉妒。
看得太清,便不放在心上。
母亲不一样。
吴家余孤,孤身入齐家,处境之难,他幼时便懂。
可母亲对他,对每一个兄弟,都极尽了全力。
母亲熬的那碗灵米粥,他喝到离家那天。
母亲寿元将尽时,他修为尚浅,无能为力。
待他渐渐起势,母亲已过甲子,筑基无望。
延寿之法未必寻不得,只是他那时一心扑在修炼上。
母亲走时,他连最后一面都未见到。
如今再想,喉间只余一点涩意。
修炼终究是为自己。
母亲懂他。
他闭上眼。
再睁开时,目光已恢复清明。
“娘。
儿子要结丹了。”
语气很平。
吴婉君抬起头来,朝他笑了笑。
那笑容依旧极淡。
可她的身影正一点一点变淡。
院中的老槐在枯萎。
青砖在碎裂。
整座旧宅如沙堡般崩塌。
齐守瑞站在原地,任由那些碎片穿过身体。
他没有伸手去抓。
有些东西,抓不住的。
他早该明白。
眼前景象再变。
他站在一片极广的荒原之上。
天是灰的,地是灰的。
远处有一座孤零零的石碑。
碑上刻着字。
齐虚明。
齐虚冲。
齐虚信。
李镇川。
四个名字并排而立。
他走到碑前,低头看着那四个名字。
四人曾与他订立命魂血契。
四人共担,壁障厚重。
四人先后身死,壁障彻底碎裂。
他得了自由,灵台撑开一线。
代价是四条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