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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衍铜与齐衍平闭关冲击筑基的消息传开,齐家商队中修士精神大振。
以往齐家在赤霄仙城名头虽响,到底只是结丹仙族,铺面里连个筑基修士都寻不出来。
如今两位老管事双双闭关,不论成与不成,这份心气便已不同。
齐意宁正式接手商路那日,将商队所有修士召至符阁前堂。
她站在堂前,青灰法袍束得齐整,语气不高。
“齐家在赤霄仙城,明面符阁、丹铺两处,暗里商路三条,灵材客户二十余家。
从前由齐衍铜、齐衍平经手,今他二人闭关,由我暂理。
谁有难处,来寻我便是。
我解决不了,往赤玄山报。”
堂下二十余位商队修士齐齐应声。
大半是齐家旁支,几个外姓散修,修为都在炼气后期,为首几个已是炼气九层。
他们从前跟齐虚信,后来跟齐衍铜,如今换了齐意宁,心中不免嘀咕。
一个四品灵台的女修,能撑住赤霄仙城这摊子事。
齐意宁没有多话,从袖中取出三枚玉简搁在案上。
“三条商路,一通青松郡,一通商定郡,一通云渊州。
每条设管事一名,人选自荐,我核定。
核定之后,月俸加三成,手下人马自行组队。”
堂中静了一息,议论声四起。
片刻后,五六人跟入后堂递名帖。
齐意宁逐一翻看,当场点了三人。
其中两人是齐家旁支,一人是外姓散修。
那散修姓陈,炼气八层,在齐家商队跑了十几年,对云渊州那条商路最熟。
齐意宁点他,商队中无人不服。
唯有一人脸色阴沉。
齐德昌,炼气九层,齐家旁支老人,跑了二十余年商路。
他自认资历最老,云渊州那条路该是他的。
此刻见陈姓散修得了管事,自己却落空,忍不住上前一步。
“意宁姑娘,老夫有一言。”
齐意宁抬眼:“德昌叔请说。”
齐德昌冷笑:“商路非画符。
姑娘灵台四品,虽不低,可青木堂中三品者众。
我等随姑娘,总须有个盼头。
陈兄弟跑云渊州是熟,然那三笔旧账,拖欠近两年,合计八百余枚灵石。
对方乃云渊宗外围灵材商,背后有筑基管事撑腰。
姑娘若连此都追不回,凭何管三条商路。”
堂中一静。
这话刺耳,却也是不少人心中的疑虑。
齐意宁没有动怒,只问:“德昌叔既知此三笔旧账,为何从前不追。”
齐德昌一滞,强辩道:“对方推诿,我去了两次,连人都没见着。”
齐意宁点头:“那我去。”
她收起玉简,第二日便动身去了云渊州。
三日后回来,将一只储物袋搁在案上。
袋中七百余枚灵石,码得整整齐齐。
余下三成,对方立了契书,约定半年内还清,以一批二阶灵材作抵。
商队众人面面相觑。
齐德昌不信,拿起契书细看,上面不仅有对方商号印鉴,还有云渊宗外务堂一名执事的私印作保。
他抬头看向齐意宁,眼中满是惊疑。
齐意宁淡淡道:“对方非无钱,是觉得齐家好欺。
我去,未吵,亦未打。
只将其三笔旧账与近两年灵材流水摆出,告之:若今日不结,齐家符阁自明日起,所有二阶上品符箓,以七成价专供其家对门。
他若想拖,我便陪他拖。
他拖不起。”
众人恍然。
齐意宁又取出一叠符箓,搁在案上。
“此乃我从云渊州带回之灵材,顺路换得。
符阁积压二阶中品符箓,品相上乘者提价两成,中等者维持原价,次一等的打包卖给散修。
三日之内,库存清空大半。”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下。
“自商队中挑五名机灵伙计,每日午后于符阁后院,我教其辨识灵材真伪与符箓品阶。
两月后,须能独立辨认二阶中品灵材。”
齐德昌张了张嘴,终于低下头,拱手道:“老夫服了。”
商队中人心中那点疑虑,至此散尽。
……
齐源这两月,在赤霄仙城内外走动极勤。
他以散修身份混迹外城茶摊、坊市、灵材铺。
每日所见所闻,桩桩件件记在心中。赤霄仙城的格局,比他从情报中看到的更加复杂。
南越州的结丹势力,已有四家在此设立驻地。
灵源陆家在东坊占了一条街,澜水江家在城西租了一处大院,落霞宗与青松谷各在内城设了别院。
这四家皆因四宗立国之事,需要常驻赤霄仙城联络各方。
云渊州的结丹势力,也有几家在此落脚。
云渊宗在内城西侧设了一处联络处,虽不张扬,位置却紧要,与宫城只隔了两条街。
青州的天剑山与碧落宫各有一名结丹长老常驻赤霄仙城,名义上是联络使,实则各有各的盘算。
赤霄国本土的结丹势力,除了三玉宗之外,还有一个苏家。
苏家因苏芷的缘故,在赤霄国中地位特殊。苏家如今有两位假丹修士坐镇,一位在城外灵矿,一位在仙城坊市。
此外还有几个假丹仙族,各有一位假丹修士,靠着赤霄国的庇护在城中立足。
这些势力之间,关系微妙。
灵源陆家与澜水江家因四宗之事走得近些,两家在城西的驻地只隔一条巷子。
落霞宗与青松谷同出南越州,关系却谈不上亲近。
青松谷背后是沧浪州黄家,落霞宗是龙泉宗分支,两家各有靠山,在城中见面只点头而已。
云渊宗与天剑山、碧落宫之间,因当年四阶灵脉之事旧怨未消,平日往来极少。
可三方在赤霄仙城中各自安分,没有明面上的冲突。
齐源冷眼旁观,心中暗自估量。
甲子之前,这几州的关系势同水火。
如今能在赤霄仙城中同城而居,相安无事,赵须远的手段可见一斑。
……
这一日,齐源往内城东侧清符会的交流之地走了一趟。
清符会在内城一条僻静巷中,门面不大,只一间两层小楼。
楼前无匾额,只在门板上刻着一道二阶上品灵纹,懂行的一眼便知。
齐源踏入楼中,一楼大厅摆着几张木案,十几个符师坐在案前交流。
有人拿符纸比对纹路,有人以灵墨试色,有人低声争论某种符纹的走笔。
齐源扫了一圈,这些人修为参差不齐,从炼气后期到筑基初期皆有。
他正要上楼,忽听身后一道声音响起。
“道友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