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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府那边,你祖父在时,可曾探得什么。”
齐源问此,不单为翻旧账。
齐虚信当年替齐家盯着三件事。
其一,玄峰一脉齐正坤、齐正远、齐正良三人的贪墨旧案。
其二,赤霄仙城各方势力的暗线往来。
其三,太子府与凝烟真人两处的动向。
这三件事,桩桩不能落于纸面。
传讯玉符过州越郡,中途经手之人无数,难保不被截看。
齐源此番亲至,便要当面问清。
他以灵识传音,一字一句只入齐衍平之耳。
偏室中三阶屏蔽阵光幕笼罩,内外隔绝。
齐衍平双膝一弯,跪倒在地。
“得家族厚赐,敢不效死。
弟子知无不言。”
他理了理思绪,才开口。
“祖父在时,对太子府探查不曾停过。
太子殿下结丹后期,凝聚金丹。
府中采买调度,表面由三位道侣各领一摊。
玉真人出身三玉宗,宗门距赤霄仙城最近,结丹修士最多,手下能调人手亦最强。
苏真人出身苏家,苏家在赤霄仙城根基浅薄,除她之外再无第二位结丹修士,人手最弱。
冷月仙子入门最晚,落霞宗正忙立国之事,宗中弟子自顾不暇,亦无多少余力帮她。”
齐源微微点头。
三人各掌一摊,互相牵制。
赵长焰居中调度,倒是个安稳的局。
“不过三位道侣手中所用之人,多为各自宗门势力所出。
太子府真正对外采买,仍由太子殿下手中之人统一经手。
此人姓赵名崇,假丹修士,精于算计,与齐家符阁往来最多。
清心明性一类符箓丹药,大半经他之手。”
齐源以灵识传音问道:“赵崇此人,底细如何。”
齐衍平道:“赵崇乃赵家旁支,早年赵家失去南越坊市之后投太子殿下,在赤霄仙城经营多年。
此人修为虽只假丹,人脉却极广。
城中大小势力,他皆有门路。
祖父当年能于此内城站稳脚跟,亦有几分托赵崇照拂。”
齐源看了他一眼。
齐衍平语气平稳,没有半分遮掩。
“祖父在时,与赵崇往来颇密。
弟子亦曾随祖父见赵崇数面。
此人于齐家符箓颇为看重,曾问及祖父一事。
齐家可有清明神魂之三阶符箓与丹药。”
齐源目光微动。
“三阶清明符箓与丹药。”
“正是。
弟子当时答之,齐家符道传承有限,三阶符箓尚在精研,未有成品。
赵崇闻后未再多问,只吩咐日后若有,优先供太子府。”
齐源没有立刻接话。
他端起案上凉透的茶盏,抿了一口。
齐家在外的名声,自来以符箓见长。
家主齐源以符道起家,这是南越州各方势力皆知之事。
至于丹道、阵道、炼器,齐家虽也有涉猎,终究不如符道精深。
赵崇问三阶清明符箓,未必是太子殿下的意思,可十有八九与太子府的需求有关。
清明神魂,安定识海,这类符箓在结丹修士中不算常用。
可若要冲击瓶颈,或是修复神魂旧伤,便极紧要。
赵长焰要这东西做什么。
“你等与赵崇交易,可曾探得他采买清明类材料来路。”
齐衍平面露难色。
“弟子与赵崇多在铺面中交接,从未入过太子府。
太子殿下结丹后期,弟子不过炼气九层,不敢妄动。
然弟子曾留意赵崇采买清单。
清明类丹药材料,他每月采买数量远超太子府日常所需。
且分散于城中各处药铺秘密采购,不走太子府公账。”
齐源搁下茶盏。
秘密采购。
数量远超日常所需。
这件事本身不算实证,可往深处想,便有意思了。
“这些消息,你如何得知。”
齐衍平犹豫了一瞬。
“玄峰一脉有三位筑基修士,与赵崇手下一位孙辈交好。
那赵姓孙辈名唤赵平,炼气后期,替赵崇跑腿采买。
酒桌之上偶然漏过一句,弟子便记下。”
他顿了顿,又道:“祖父在时,家主曾赐下不少灵资。
祖父以此于城中铺路,与赵崇手下往来,亦是其中一路。”
齐源嗯了一声。
玄峰一脉。
齐正坤、齐正远、齐正良三人已被处置。
齐虚信当年在赤霄仙城,曾令他们暗中打探太子府与凝烟真人的底细。
后来三人因贪墨事发被拿,这条线便断了。
如今齐衍平能接上赵平这条线,靠的是齐虚信多年经营,也靠的是齐源暗地里给的那笔灵资。
情报一道,无钱铺路,寸步难行。
“清符会那边,凝烟真人与洛清霜,可有消息。”
齐衍平道:“凝烟真人近年多在闭关,传闻已在冲击结丹后期。
其弟子洛清霜,参与清符会交流较从前更频。
尤其对年轻一辈中符阵一道有建树者,格外看重。”
齐源心中一动。
凝烟真人闭关冲击结丹后期。
洛清霜四处网罗符阵人才。
师徒二人,一个闭门,一个开门。
开门那个,替闭门那个挑选可用之人。
他想起周衍。
当年他从周衍储物袋中得了玄火炼阵诀,也得了苍玄阵典。
周衍此人,散修出身,以假秘境诱骗有资质的散修与冒进之辈。
韩植、苏蘅便受其所制。
周衍与凝烟真人之间,明面上关系友好。
他曾托凝烟真人替他购买三阶中品灵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