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苍云山脉往东百里,有一片极不起眼的谷地。
谷中草木稀疏,只一条浅溪从北边石缝里渗出来,在谷底积成几个极浅的水洼。
这地方原本是无主之地。
柳家占了苍岳山后,也没往这边伸手。
齐家更看不上。
一条一阶上品的灵脉,对筑基修士而言如同鸡肋。
可对于散修与炼气修士,这条灵脉却像大旱天里的一口井,再浅,也能救命。
这条灵脉是近些年才被人发现的。
柳家最早察觉,却不敢声张,更不敢占。
他们本就是外来户,靠着齐家才在苍岳山立了足。
若再把手伸到苍岳山外,难保不让齐家生出别的心思。
于是柳家便装作不知。
消息却在散修中悄悄传开了。
先是几个采药的散修结伴来探,后来人越聚越多。
再后来,齐家便知道了。
齐家派人来转了一圈,没说什么,只立了规矩:这谷中交易,齐家抽三成商税。
于是这里便成了一处自由交易之地。
地方无名。
常来的人只叫它西谷。
每隔三月,西谷开放一月。
每逢开放,附近几郡的炼气散修便像候鸟一般聚来。
山坳里撑开几十顶青布棚子,卖灵草的,卖低阶符纸的,修法器的,换消息的,热热闹闹挤作一处。
几间石屋依着山壁搭起来,炊烟混着灵茶的香气,从早到晚不散。
一月期满,众人各自散去。
谷中便又空了。
只留几间空棚,几堆冷灰,和那溪水里有气无力的水声。
“听说了没,上月又少了两个。”
一个卖灵草的散修蹲在棚子下头,压着嗓子跟旁边的人说话。
“这年头,少几个人不是常有的事。
许是去了别处,许是死在了路上。散修薄命,谁说得清。”
另一人嗑着瓜子,眼皮都没抬。
“我总觉着西谷外头不太平。
上回后半夜出谷,看见个人影在后山晃。一眨眼没了。”
“那是灵草吃多了,眼花了。
齐家的地界,能有什么大事。”
嗑瓜子那人吐出一片瓜子壳,朝远处抬了抬下巴,“正林管事的来了。都少说两句。”
齐正林从谷口那头走过来。
他生得清瘦,颧骨略高,一双眼睛极黑,看人时总像在打量什么。
那黑像两口枯井,没有一丝反光。
散修们见了他,个个都堆起笑来,有喊齐管事的,有喊正林哥的,还有几个胆大的,抢着替他搬了把竹椅来。
齐正林没怎么说话,只点了点头,在竹椅上坐下。
散修们便更卖力地吆喝起来,像只要这位齐家嫡系多看一眼,他们的灵资便能多卖几枚灵晶。
齐正林驻守此地已有三年。
他是齐家嫡系,正字辈。
五十来岁,炼气九层。
这西谷的差事,说肥也肥。
单独一条一阶上品灵脉,闭谷时灵气尽归他一人所用。
说苦也苦。
每月都要与这些散修打交道,鸡零狗碎,没个消停。
可齐正林愿意来。
他做事不爱与人商量。
这谷中天高皇帝远,正合他的性子。
这天傍晚,谷中极静。
一月的交易会已经结束了。
散修们扛着没卖完的灵资,三三两两出了谷。
山道上的人影越来越稀,最后只剩齐正林一个。
他站在谷口,看着最后一顶青布棚子拆下来,被一个佝偻着背的老散修背走了。
山风灌进来,将地上的灵草碎屑卷起来,打着旋儿往谷外飘。
齐正林转身回了石屋。
……
入夜后。
谷中黑得早,几间破棚被风吹得吱嘎作响。
齐正林沿着溪边的小路往谷后走。
那路极窄,被野草掩了大半。
他走得不快,手里捏着一只巴掌大的铜哨,指腹在哨身上慢慢摩挲。
谷后有一处地窖。
入口被几块青黑条石半掩着,上头缠着藤蔓。
不知情的人路过,只当是个荒弃的储物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