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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故人渐稀,凡俗之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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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的灵气他吸不进去,族学的功课他也跟不上。

周遭全是修士,他一个凡童,待久了,心气便坏了。”

齐铮玄沉默了片刻,道:“孩儿明白。”

齐源道:“族中本就有规矩,凡测灵之前,孩童不得长居赤玄山。

只是这些年仙凡之间的界限松了,各家都把孩子往山里带。

如今我既然要整肃规制,便先从自家做起。

鹤儿下月便送去凡俗族地。

那里有他该学的东西。”

齐铮玄应下。

他面上平静,心中却有些失落。

他起初成婚生子,更多是母亲的安排推就。

可当齐清鸿与齐清鹤真正来到这世上,他才渐渐明白父亲二字的重量。

他与聂云笙都是筑基修士,这么多年才孕育两个子嗣。

修士求子本就不易,他本以为这两个孩子都能留在山中修行。

便是下品灵根,在齐家的资源推动下,日后筑基并非难事,至少可得两百年寿元。

可如今齐清鹤没有灵根,这些打算便都成了空想。

他忍不住想起了一桩旧事。

族中曾有传言,昔年玄峰一脉的老祖齐玄峰,未测出灵根,却能踏上修行之路。

只是那传言少有人提,齐家对玄峰一脉的事更是讳莫如深。

他不知此事是真是假,也不敢贸然去问。

可那份不甘,仍像一粒火种,埋在他心里。

聂云笙起初有些难过。

她到底是筑基修士,自然希望自己的孩儿都能修行。

可听了齐源那番话,她也想通了。

她如今帮着林姚与沈灵打理族务,对家族的难处看得比从前更清。

一个数十万人的大家族,看着体面,内里却处处要人、处处要灵石。

凡俗族地那一摊子事,族老们年岁大了,年轻一代又都盯着修仙的路,谁也不肯回头照看。

齐清鹤若能在凡俗撑起一片天,对齐家而言,是实实在在的根基。

她这般一想,心里那点难过便淡了。

只是齐清鹤实在太黏人。

白日里她批账册,他便在她腿上爬,伸着手去抓她的笔。

她去林姚处议庶务,他便攥着她的裙角,怎么也不肯松。

夜里更不必说,非得她抱着才肯睡,一放下来便醒,醒了就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奶声奶气地喊娘。

她有时被缠得脱不开身,难免头疼,可转头看见那张小脸,心便又软了。

如今要将他送去凡俗,她到底还是舍不得。

可舍不得归舍不得,这决定她从心底里是认的。

只是她认的是“他该去”,不是“他该离开她”。

两件事缠在一处,她也分不清哪个更重了。

她便不再多想,只将齐清鹤抱得更紧了些,柔声道:“咱们鹤儿将来是要做大事的人。”

齐清鹤仰起脸,奶声奶气地喊了声:“娘。”

殿中的人便都笑了。窗外山风轻缓,将竹林吹得沙沙响。

这一夜,赤玄山上的灯火暖得有些不像话。

那孩子自然不知道,这一晚,是他最后一次踏入赤玄山。

他还太小,小到记不清这座山的模样。

他只知道母亲怀里很暖,父亲的手掌很宽。

殿外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着,像夏天夜里飞了满山的萤火虫。

他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儿,便沉沉睡去了。

睡梦中,他嘴角还带着笑。

此后许多年,他都不会再梦见这座山。

那山上的风,山上的竹,山上的灯火,都只留在了这一夜。

他醒来时,已是凡俗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