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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听他这般分析,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散了。
她不再犹豫,低声道:“家主放心,妾身这便去。”
“多谢家主。”她低声说。
齐源没多言,只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小挪移符,递到她手里。
符面淡银,在烛火下泛着极轻的光。
“若事不可为,先走。”
柳如烟接过。这符她认得,三阶中品,可遁五十里。
放在外头,少说也值三五万灵石。齐源就这么给了她,她心中既暖又沉。
当年在青岩山,她为求活命才依附齐源。
如今近百年过去,她已分不清这情分里,有几许真心,又有几许是自保。
可她到底还是收下了。
夜深之后,齐源带着柳如烟摸入了孟家。
他神识外放,避开了几处明哨与禁制,一路到了孟家在云灵山的议事偏厅外。
柳如烟易容成一位不起眼的侍女,端着茶盏走了进去。
齐源便隐在暗处,以听澜听着厅中的动静。
孟章尚未到。厅中坐着几位族老,正低声说着话。
齐源听了一阵,都是些族务与灵脉分配的事。
他正要移开,忽听一人提到了秘境。
“下个月便去商定仙城。石家那两兄妹的人有没有查到什么他们的下落,会不会有影响。”
“那两兄妹如今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管这些。”
“总归是防着些好。”
齐源将这些话一字一句听在耳中。他本只想探个大概,没想到孟家竟还留了这等后手。
三阶灵火的消息,他们已封了不止一回,却还在忌惮石家兄妹。
看来这秘境牵扯的,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厅中众人不再言语。齐源听了一阵,便悄然退去。
柳如烟在一个时辰后回来,手里多了一枚玉简。
她将玉简递给齐源:“我借着整理书房的机会,找到了这个。
孟家内部用的秘境地图,已有些年头了。”
齐源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内中是一幅极粗略的方位图,画的是一处叫“玄幽泽”的地方。
名字旁有四个小字,写着“二十年一开”。
他大致看了一遍,心中已有了数。这秘境的范围比当年的玄水秘境略小,却也有数郡之地。
泽中大雾终年不散,有水道纵横,亦有沼泽与低丘。
最深处标注着一片区域,写着一行模糊的字:此处有妖灵脉,非妖血不得入。
“二十年一开。”齐源喃喃道。
柳如烟道:“我瞧这地图上的标注,水泽之处极多。
我修水法,进了这秘境,倒比旁人便宜。”
齐源点头。他把玉简收进储物袋,对柳如烟道:“这些时日你先在孟家待着。
等我接下来的消息。”
柳如烟应下。两人又约了联络的法子,齐源便下了山。
夜色浓得像墨,他的身影很快便没入了山间灵雾中。
柳如烟站在廊下,目送他离去。山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吹得她衣袂翻卷。
她低头看了看掌中那枚小挪移符,银光在月光下极淡极轻,像一片落在手心的霜。
她将符收入袖中,转身回了孟家后宅。
这盘棋,她已入了局。
……
齐源回返赤玄山时,山中刚落过一场小雪。
薄雪覆在青石山道上,踩上去极轻,像踏着一层未干的霜。
他没有惊动太多人,只让林姚知会了一声,便把自己关进了赤霄殿的静室。
五年后,玄幽泽开启。
此事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若齐家要分一杯羹,此时就必须开始挑人了。
他先将族中筑基修士的名册摊在案上,一个一个看过去。
齐虚麟与齐守良,皆是当年地灵秘境里出来的人。
齐虚麟三品灵台,修的是火法,又兼着符道,表面看是最合适的人选。
齐守良是齐清霞的儿子,两人灵台都是三品,修到筑基中期的修为已然算是不俗。
齐弘明尚在外。
此人上品水灵根,以筑基丹铸成三品灵台,又修了齐家的阵法之道,在同辈中是出挑的。
若再给他五年,筑基中期大成的修为也够了。
齐源在青松城时,齐弘明还替他办过几桩隐秘差事,是个能当大任的。
齐铮玄是他的亲子,筑基后期的修为加上上品雷灵根,天资不俗,自然不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