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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孟章于院中召集族人。
院中植着几株青松,晨露未干,空气清冷。
他立在阶前,身后站着几位年轻筑基族人,皆是孟家这些年着力培养的好苗子。
为首的是个女子,身着窄袖青衫,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锐气。
她见孟章出来,上前一步,低声道:“家主,若百宝阁那边不行,那处秘境,恐怕就危险了。”
孟章负手望着院中青松,半晌才道:“镇兽符已经到手。
只是绘制符箓之人,不肯露面。”
女子眉头微蹙:“这镇兽符对秘境中的妖兽有克制之效。
可若不知符师底细,日后想要再得符箓,便难了。”
孟章淡淡道:“世上之事,总难尽如人意。
两枚符箓虽少,也够你等在其中多上几分保命之机。其余的,日后再想办法。”
这镇兽符的来历,还要追溯到当年孟章与石破云兄妹的那一场争斗。
那时他尚在云渊州游历,三人无意中在争斗之中发现了这处秘境。
秘境中妖兽众多,等闲筑基修士入内,十不存一。
可若能以镇兽符护住气息,便能避开大部分妖兽的感知,深入其中。
而这秘境最古怪之处,是只允许筑基修士进入。
当初石破云正是在这秘境中得了机缘。
孟章虽未拿到最大的好处,却也记下了其中的种种关窍。
后来石破云结丹,妹妹石云曦被秘境中的咒印所伤,修为大损。
这十数年间,孟章一直按兵不动。
他一面让族中后辈修炼以妖兽精血为引的功法,一面搜寻镇兽符的绘制之法。
他知道,那秘境极可能是古时高阶妖兽为培养后辈所设。
其中留存着妖兽传承,若能得到认可,对孟家将有大用。
“家主,”那女子迟疑道,“这秘境只容筑基进入。
族中几位兄弟虽服了妖兽精血,修炼了那门功法,到底不是妖族。
当真能得传承认可么?”
孟章转过身,目光在几人面上一扫。
几个年轻族人被看得心头一凛,齐齐低头。
“当年石破云与石云曦,也不是妖修。
他们能进去,你们自然也能进去。”
孟章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我让你们服用妖兽精血,修炼那门功法,是为了让你们身上沾上几分妖兽气机,不至于入内便遭排斥。
至于能不能得传承,看各人造化。”
他顿了一顿,目光落向远处。
晨雾将青松城的轮廓笼得朦胧,只露出几座高耸的坊市塔尖。
“当年在秘境中,我亲眼见过两样东西。
一道灵火,一枚水灵种。皆是三阶奇物。
那水灵种更不必说,对水属修士而言,不啻于一条直通结丹的坦途。
可恨我以人族之身入内,不得妖兽血脉认可,连那秘境深处的门都摸不到。
这两样东西,便被石破云那厮捷足先登了。”
他语气渐冷,袖中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族人中无人敢接话。孟章从不轻易在人前显露这般恨意。
可见此事在他心中,当真是刺了极深的一根。
他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已冷得像冬日屋瓦上的霜:“我孟章行事,向来不留后患。
当年没杀掉石家兄妹,是我心头一桩悔事。
可这悔事怪不得旁人,只怪我那时实力不够,又起了几分轻慢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