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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清霞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一瞬,随即笑道:“家主与夫人的心意,清霞心领了。
只是这延寿丹的价值,不逊色一枚良品筑基丹。
族中如今有几位后辈正等着筑基灵物,这等宝丹用在我这个半截入土的老修士身上,实在浪费。”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
“家主当也知晓,清霞当年筑基之时,年岁已过了六旬。
若非家主昔年赐下五枚一阶极品延寿丹,叔伯垂怜与我两枚,强行为我扭转生机,延长了七载寿元。
以此突破筑基,否则如何能摸到筑基的门槛。
算起来,我已经比别人多活了七载。这七载,便是家主所赐的再造之恩。”
他抬起头,目光与齐源相对,语气平和:
“如今我这把老骨头已值不得什么了。
那二阶延寿丹若用在我身上,能延寿的年份也会大大衰减。
与其如此,不如留给族中的后辈种子。”
齐源静静听他说完,忽然摇了摇头。
他自然知道齐清霞说的那些话,并不是虚言。
齐清霞当年筑基前年岁已近七十,寿元气血本就不够筑基,是一阶延寿丹生生将他的命数又拽回来一截。
可也正因如此,他体内残留着延寿丹的药力痕迹。
同类的延寿丹药若再次服用,效果便会大打折扣。
二阶延寿丹本该延寿十载,可用在齐清霞身上,怕是至多只能再多三五年。
但齐源不这样想。
他站起身来,朝齐清霞走去。
齐清霞微微一怔,要起身行礼,却被一股极柔和的法力按回了椅中。
齐源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搁在齐清霞面前的案上。
瓶口斜开,内中那枚淡金丹药约莫龙眼大小,丹身圆润,表面灵纹流转,隐约有清淡的药香溢出来。
“吃了。”齐源道。
齐清霞嘴唇动了动,似还想再推辞。
可齐源的语气虽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齐清霞与齐源相处多年,自然分得清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服从。
他挣扎了一下,终究还是伸手将玉瓶拿了起来。
他将丹药倒在掌心,端详了片刻,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般,仰头送入口中。
丹药入喉即化,一股极温和的生机之力顺着经脉散入四肢百骸。
齐清霞的面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几分,那层缠绕在他眉宇间的沉沉暮气,也淡去了一些。
他整个人像是从一堆即将熄灭的炉火里被重新拨旺了一口气,眼中都多了几分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