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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玄清向北,不问来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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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来与赵长缺订立命魂血契的人不止他一个。

或许其他人手中也有这样的养魂玉。

他摇了摇头,将养魂玉重新收入怀中。

这东西虽能保命,却也是枷锁。可他别无选择。

碧血燃心功的代价是寿元。

他的寿命本就只有寻常结丹修士的一半,不足六甲子。

他困在结丹初期已有多年,往后的路,一步比一步艰难。

他抬头望向远方,忽然有些茫然。

天地之大,何处可去。

他自幼在翠云山齐家长大。

地灵秘境中被赵长缺挑中,以血侍身份入赵家。

四十岁前的光阴都在翠云山中度过。

四十岁之后,便是赵家的人。近两百年了。

他替赵家做了太多事,杀过人,也救过人。

如今赵家没了,他反倒不知该往哪里走了。

他想起云燎郡的齐家。

赤玄山那条三阶下品灵脉。

供养一位结丹真人已是勉强,再多一位便是雪上加霜。

更何况如今齐家的掌事之人是那位齐青。

他调查过此人——散修出身。

却能在百年内从炼气修至结丹。

此人行事谨慎,手段老辣。

将齐家从一个筑基小族拉扯到如今这般气象。

可此人终究是外来之人,与齐家并无直接血脉牵绊。

他昔年结丹后回返齐家时,曾对齐清霞说过“乱世需用重典”。

那时他觉得齐家的问题在于族规松弛、各脉骄横。

只要下狠手便能整顿。

如今想来,那不过是治标不治本。

一个家族若想长久,靠的不是严刑峻法。

是血脉的延续和利益的平衡。

而他与齐家血脉的联系早已模糊不堪。

两百年间他未曾参与过齐家任何一场族祭。

任何一次族议,任何一次婚丧嫁娶。

那些与他同辈的齐家子弟早已作古。

后辈中知道他的人屈指可数。

即便是他的同胞弟弟齐玄林,也已下落不明两百年。

他回去,算什么。

齐家第五子?

还是赵家的旧臣?

他母亲苏晚棠当年离开齐家时。

他因血契在身未能相送,连一句劝阻都未曾说出口。

这些年他忙于赵家事务,连母亲葬在何处都不知晓。

只知她当年远走越国,此后便再无音讯。

这份亏欠他记在心里。

可那份亏欠的对象已经不在人世了。

齐家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地名。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压下。

散修之路,独来独往,倒也落得自在。

他最后望了一眼南越州的方向,正欲起身离去。

忽然想起另一个名字。齐玄林。

他那个同胞的弟弟。昔年在地灵秘境中消失。

至今杳无音讯。

他查过青岚州,查过南越州。

都没有此人的下落。他一度以为齐玄林已死在地灵秘境中。

可后来从一些蛛丝马迹中推断,此人或许还活着。

散修之路,倒也符合玄林的性子。

独行两百年,又何必拘泥于这些情感。

他不再想了。将目光收回。

催动遁光朝北方掠去。

他需要找一个地方稳固伤势,再作打算。

南越赵家虽倒,赵家在邯郸还有希望。

养魂玉中那缕残魂还在微弱地跳动着。

只要这缕残魂还在,他便不能倒下。

他掠出数十里后,在一座荒山山巅落了下来。

山风灌入袖口,吹动他灰白的鬓发。

他望着远处那条分界线的走向,目光渐渐变得平淡。

从此以后,他为自己而活。

齐家的事,与他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