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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头妖皇不再言语。
火麟皇甩了甩尾巴,将残存的低阶妖兽驱赶到一处。
开始吞噬那些铺满废墟的尸骸。
玄冥龟则缓缓爬向废墟另一端。
以墨青寒光将散落的妖王尸骨一一收敛。
夜色渐深,月光洒在焦土上。
将两头妖皇庞大的身影拉得又长又淡。
南越坊市的废墟在它们身后渐渐沉寂。
那些燃烧了数日的赤金火焰终于缓缓熄灭。
只余几缕黑烟在夜风中袅袅升起。
……
南越坊市失陷的消息传得极快。
不过数日,整座商定仙城便已人尽皆知。
酒楼茶肆中,修士们压低嗓音议论纷纷。
有人说赵长缺自爆金丹。
以残存香火之力重创了两头妖皇。
也有人说赵家残存的族人已通过传送阵撤往沧州与炎州两处分家。
南越州从此再无赵家,如今一枚钉子已被连根拔起。
更让人意外的是,两头妖皇不知所踪。
南越山脉中的妖兽尽数覆灭。
南越坊市中的修士也全部葬身废墟。
有人动了心思——那些距离南郡不远的修仙势力与家族。
或许可以去废墟上搜刮一番。
“你们可曾听说,赵家在商定仙城的功勋阁也撤了。
赵长岳昨夜走的,连带着赵家残存的最后一批人手。
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走便走了。赵家在南越州经营数百年,到头来落得这般下场。
也怪不得谁。天火真君若还在,何至于此。”
“天火真君便是在,也未必能扭转局面。
邯郸封城数十年,储位之争打到元婴陨落的地步。
谁还有心思管南越州这摊子事。”
“这话可不敢乱说。邯郸的事,不是你我该议论的。”
“怕什么。赵家自己都走了,还怕赵家治你个大不敬之罪不成。”
说话那人讪讪一笑,不再开口。
齐源坐在茶楼角落,以灵识将这些议论收入耳中,没有出声。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冷透的灵茶。
目光落在窗外街面上往来的人潮中。
有人在议论南越坊市废墟上残留的宝物。
有人盘算着组队去南郡猎杀残存妖兽换些灵石。
有人则忧心忡忡地说妖皇虽走了。
但那些散布各郡的低阶妖兽还没清剿干净。
往后的日子依旧不太平。
齐源将茶盏搁下。
南越州的兽潮之危至此算是解除了。
两败俱伤——妖皇失去了所有低阶族裔。
赵家失去了南越坊市。
那些残存的妖兽不成气候,各方势力自会清剿。
接下来南越州的格局。
便是四大金丹势力与各方散修之间的重新洗牌。
就在这时,茶楼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修士匆匆跑过街面,朝功勋殿方向涌去。
齐源以神识探出,便听见有人在喊——“功勋阁撤了。赵家的人走了。”
齐源搁下茶盏,起身出了茶楼。
功勋殿外已围了不少修士,殿门大开。
里面的功勋玉璧已全部熄灭。
那些悬挂了三年的悬赏清单被人取了下来。
只剩几面空荡荡的青玉石壁。
围观的修士们面色各异。
有人惋惜悬赏没了。
有人庆幸自己已提前兑换了灵材。
还有人低声咒骂赵家言而无信。
齐源站在人群中,望着那面空荡荡的功勋玉璧。
心中忽然生出一丝复杂。
赵家在商定仙城设功勋阁,悬赏猎杀妖王。
耗费了不知多少三阶灵材。
这看似是慷慨,实则是一步极妙的棋。
那些悬赏将各方结丹真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了猎杀妖王上。
让妖兽一方不得不分出大量低阶妖王去应对。
从而无力集中全力攻打南越坊市。
更重要的是,四大金丹势力另设悬赏、各自为政的姿态。
让妖皇始终摸不透人族会不会突然联手。
只要这份不确定性还在,妖皇就不敢亲自出手。
如今棋局终了,棋子各自散去。
赵家虽覆灭,却也带走了南越山脉几乎所有的妖兽。
这笔账算下来,谁也没赢,谁也没输。
他路过功勋殿偏门时,听见两个筑基散修在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赵长岳走之前把功勋阁里剩下的灵材全分给了。
那几个一直跟着赵家的散修。一个子儿都没留给四大宗门。”
“赵家这是彻底不打算回来了。连这点东西都分了出去。”
“分就分吧。这些年猎妖,谁没拿过赵家的悬赏。也算是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我看是赵家不想欠人情。
走得干净,断得利落。
往后南越州这摊子事,跟赵家再没有关系了。”
齐源回到城西洞府时,柳如烟闭关的石门依旧紧闭。
她的气息已稳定在真丹初期,正在做最后的法力温养。
烟若依旧倚在巷口石墙上,赤金竖瞳半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