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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源微微一怔。
按出力多寡,齐玄林理应拿大头。
自己虽破了妖王天赋,却不过是补了一击。
正面攻杀,全是齐玄林一人之力。
他正欲开口推辞,齐玄林已将那枚妖丹以法力送至他面前,不容拒绝。
妖丹悬在半空,暗红光芒在两人之间微微闪烁。
齐源伸手接住。
妖丹触手温热,内中蕴含的血肉精华极为庞大,拿来炼制三阶丹药至少能出两炉培元丹。
他低头看着这枚妖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玄林虽久未归家,到底对齐家仍有挂念。
昔年他随诸位兄长入地灵秘境,以五品灵台之资筑基本该前途无量。
可秘境中清玄子夺舍失败后强行共存,将另一道血灵台融入他体内。
从此他不再是纯粹的齐玄林,而是清玄子寄身的容器。
近两百年。
他在青岚州碧落郡隐姓埋名,从不打听齐家的消息。
不是不想,是不敢。
怕清玄子知道齐家的存在,拿族人性命要挟他。
如今他以碧尘真人的身份重回南越州,见齐家已非昔日那个筑基小族,有了结丹真人坐镇,有了三阶灵脉根基。
他无法明着认亲,却可以用这种方式照拂一二。
这些心思齐玄林不会说出口,但齐源看得分明。
他将妖丹收入储物袋,朝齐玄林拱了拱手。
“多谢。”
只说了这两个字。
齐玄林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他转身走到妖王尸身旁,以断念剑将脊背上那些尚未断裂的触须逐一削下。
这些触须虽不及妖丹珍贵,却也是三阶下品的炼器材料。
两人将妖王尸身分割完毕,各自收好战利品。
溪涧边只剩满地碎石和干涸的妖血,山风穿过密林,将血腥气渐渐吹散。
识海深处,一道沙哑的冷笑忽然响起。
“你昔年可不是这般大方的人。
乖徒儿。”
清玄子的声音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是质问,更像在端详一件看不懂的东西。
“师傅何必这般言说。
弟子初回故地,对老乡总要照拂一二。”
齐玄林顿了顿,语气忽然淡了几分,“更何况弟子到底是外人。
若将好处尽归己有,在南越州势力间的悬赏中过于扎眼。
让利给本地势力,才是长久之道。”
清玄子沉默了一息。
齐玄林这番话滴水不漏。
合情,合理,合乎一个外来者在陌生地盘上该有的分寸。
可正是这份滴水不漏,让他心中生出一丝极淡的异样。
此番来南越州,齐玄林竟会如此痛快地答应,本身就让他意外。
昔年从地灵秘境出来后,齐玄林刻意躲开了他的探查。
那时他刚夺舍失败,神魂虚弱,无力深究。
后来两人虽共存一体,齐玄林却从不在他面前提及自己的过往。
他不知道这个徒儿的真名,不知道他的出身,不知道他在南越州还有什么牵挂。
如今齐玄林主动回到南越州,又对一个素不相识的齐家家主这般照拂。
这些事串联起来,让他不得不生出几分揣测。
他审视着那位灰袍修士。
齐青。
结丹初期,法力凝实,剑芒精纯。
放在散修里算是不错,放在他昔年元婴中期的眼界里,不过如此。
世间万事万物,天道留一线生机。
便是真丹修士修至结丹后期圆满,若丹中金色云纹能超过五成,踏入半步金丹之境,尚有一线凝婴之机。
若仅为普通真丹,则毫无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