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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源没有接话。
他自然知道自己手上的人命不算少,从青岩山到赤玄山,死在他手底下的修士和妖兽不下数千。
但齐玄林说的不是数量,是煞气。
煞气这东西,杀的人越多越重,但若杀的皆是该杀之人、该杀之妖,心境通明,煞气便不会缠身。
齐玄林能看见这一点,说明那门秘法确实有些门道。
他不知齐玄林这番话几分真几分假,但并不妨碍他顺水推舟。
“原来如此。
齐某倒是占了心性平和的便宜。”
齐玄林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此行猎杀妖王的安排。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搁在石桌上,灵力一催,玉简中投射出一幅苍南郡的地图。
地图上标注了数十个红点,皆是各方情报汇总后确认的妖王出没位置。
“苍南郡三阶妖王共八头。
其中三头是火麟皇麾下的火属妖王,两头是玄冥龟麾下的水属妖王,还有三头是新晋的三阶下品妖王,境界未稳。”
他指尖在地图上划了一道弧线,圈出西南角一处标记,“这一头,三阶中品,盘踞在苍南郡与天凉郡交界。
麾下妖兽族群近百,其中二阶妖兽不下五十头。”
他顿了顿,将玉简翻转,灵力一催,地图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妖兽的立体虚影。
那妖兽形如巨蜥,体长逾十丈,前肢粗壮如柱,后肢细长如弓,周身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角质层,凹凸不平,像无数凝固的血肉强行糅合而成。
最为可怖的是它的头颅,几乎占了身体的三分之一,一张巨口裂至颈部,口中没有整齐的牙齿,而是排列着数百根倒钩状的骨刺,长短不一,森然可怖。
“此妖名为噬亲王兽,外界修士多称它为族灭妖王。”
齐玄林的语调依旧是那副冷绝不近人情的调子,但说到此处时语速放慢了几分,“它所统领的妖兽族群并非天然族群,而是它以自身血肉分化出的仆从。
每一头族裔体内都蕴含着它的一缕精血,平日替它猎食,危急时便是它的血食。”
他指尖轻点虚影的背部,那处角质层在影像中缓缓裂开,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血肉触须:“它有一门天赋神通,名为万灵噬血大法。
发动之时,背部角质层先行炸裂,无数血肉触须瞬间刺入周围所有族裔体内,一息之内便能将数十头族裔尽数吸干。
融合之后,它的体型会暴涨至十五丈以上,力量、速度、防御皆呈几何级增长,短时间内可匹敌三阶上品妖王。”
齐源目光落在那团蠕动的血肉触须上,心中已有了计较。
吞噬族裔的天赋,在妖兽中并非没有先例,但像这般将整个族群当作移动血肉库房的,倒是极为罕见。
他开口问道:“可有弱点。”
“有。”
齐玄林将虚影翻转,指尖点在那妖兽心脏位置,“发动天赋时,它心脏处会形成一个血肉核心,那是全身能量的中枢。
核心暴露的时间极短,约莫一息上下。
此前曾有三位结丹修士联手围剿,皆被它以这门天赋逃脱,最后一次还重伤了一位结丹中期修士。
那一次他们本已占据上风,却没能抓住这一息的间隙。
此外,融合数十个族裔的灵魂碎片,对它神魂负担极大。
发动天赋后,它会出现短暂的思维混乱,神魂防御降到最低。
若要杀它,这便是最好的时机。”
“真人的意思,是先拿这头开刀。”
齐玄林点头:“你我二人。
我主攻,你策应。
此妖的天赋神通虽强,却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它发动天赋之前,触须生长刺入族裔体内,有一瞬的停顿。
那一瞬虽短,却足够你我联手将它斩杀。
若错过那一瞬,以它的遁速和暴涨后的实力,再想留住它便难了。”
他将虚影收回玉简,搁在石桌上,“所以我要寻一个煞气清淡的帮手。
煞气重者靠近,它隔着数里便能嗅到杀意,根本不会给你近身的机会。
齐家主煞气极淡,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个分配方案确实公允。
齐玄林修为更高,又是主攻,且事先做了这般详尽的功课,若按寻常分配,他至少该拿七成。
齐源端起酒杯,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已在盘算。
噬亲王兽的三阶中品材料对他而言用处不小,妖王骨可炼器,妖王皮可制甲,妖王血则是炼制三阶符墨的上佳材料。
至于那枚妖丹,其中蕴含的庞大妖力若是炼制成丹药,对他冲击结丹中期的瓶颈也有一定好处。
更重要的是,这枚妖丹可以换取赵家悬赏中的功勋,离天火玄铁又近了一步。
不过妖丹中妖力极为狂暴,且混杂了数十头族裔的驳杂气息,不能直接服用,需辅以诸多珍稀灵材炼制特定的丹药方能中和其药性。
此事需得回去后与烟若商议一番,她曾身为妖兽,对妖丹的特性比自己更了解。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这头妖王既能吞噬族裔,麾下妖兽族群便是它的底牌。
若不能在它发动天赋之前将其斩杀,你我二人皆有危险。
真人有几成把握。”
齐玄林搁下酒杯,杯底磕在石面上发出一声清响:“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