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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越山脉深处。
两道磅礴妖气自山脉主峰扩散而出,如潮水漫过方圆数百里山林。
妖气所过之处,低阶妖兽尽皆匍匐,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一头三阶龟妖缩在寒潭边,将硕大头颅埋进前爪之间,龟甲纹路在妖气迫压下明灭不定。
它身后数十头二阶玄龟挤作一团,有几头年幼的甚至将半个身子埋进了潭泥里。
七年了。
自皇者回返山脉,脾气一日比一日暴躁。
前日火麟皇吞完最后一口煞气,周身火焰不受控地炸开,将方圆数百丈密林烧成白地。
几个躲闪不及的一阶妖兽连惨叫都不及发出,便烧成了灰烬。
龟妖们性子本就温吞,面对这股暴虐威压更是忐忑难安。
若非皇者严令不得擅离,它们早就缩回寒潭深处了。
山脉主峰,一座被赤金火焰灼烧了七年的洞窟深处。
火麟皇睁开眼。
赤金竖瞳在黑暗中亮起,如两轮熔岩在地底翻涌。
洞窟四壁岩石被它周身散逸的火焰常年灼烧,已化作半透明琉璃,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暗红光泽。
它缓缓起身,鳞甲缝隙间喷涌出细碎赤金火焰,每一簇火苗落在地上都将琉璃地面烧出拳头大小的坑洞。
四阶下品巅峰。
从脱困时的三阶极品到如今重回四阶,七年时光对妖兽而言不过弹指。
它心中却无半分喜悦。
“赵溪承。”
这个名字从它喉咙深处挤出,裹挟着数百年压抑的恨意。
当年天火真君将它镇在灵脉深处,以灵脉之力日夜消磨它的气血,抽取它的本源。
数百年苦熬,从四阶上品跌到堪堪维持四阶的门槛。
后来赵须远叛离赵家时又抽走它一半本源,刚脱困时连四阶都险些维持不住,只能依凭体内那缕真灵麒麟血脉强行撑住境界。
如今虽回到四阶下品巅峰,距全盛时期还差得远。
“你那些龟孙带回来的消息。”
火麟皇转过头,竖瞳在黑暗中划出两道赤金弧光,“赵家八个溪字辈长老,死了五个。”
寒潭边,玄冥龟缓缓睁开眼。
它的体型比火麟皇还要大上一圈,墨青龟甲上布满岁月纹路,边缘处有几道被天火真君昔年以南明离火灼烧留下的焦痕,至今未完全愈合。
气息沉凝平和,与火麟皇的暴虐截然迥异,却同样深不可测。
四阶下品巅峰,与火麟皇相当。
不过它恢复到这个境界只用了七年,七年前随火麟皇一同下山吞噬凡人时便已是四阶下品。
“五个。”
玄冥龟的嗓音沙哑迟缓,如两块粗岩相互摩擦,“那几个老家伙本就寿元无多。
能换你半条命,不算亏。”
它活了近千年,比火麟皇年长得多。
见过赵家全盛时天火真君以南明离火横扫南越山脉的威势,也见过赵须远叛离后赵家元气大伤的颓败。
“当年天火真君灭我南越诸妖时,何曾留过情面。”
“他留我一命,是想用我的麒麟血脉替他温养灵脉。”
火麟皇竖瞳中翻涌着怨毒,“真灵血脉岂是人力可以拘束。
如今我脱困而出,南越坊市就在山脉之侧。
不将其连根拔起,你咽得下这口气?”
玄冥龟默然片刻。
它将硕大头颅缓缓转向火麟皇,犄角间幽蓝寒光明灭不定。
“七年前你我将那些刚突破三阶的崽子放出去四处肆虐,本就是为了试探南越州虚实。
我留了一丝印记在它们身上。”
嗓音愈发低沉,“如今,印记全断了。”
火麟皇竖瞳微微一缩。
玄冥龟的子孙虽不及它的青翼枭部族那般数量庞大,在妖兽中却以长寿稳健着称,它留下的印记几乎不可能被全部抹除。
“那些崽子,一个都未活下来。”
玄冥龟缓缓闭眼,又睁开,“南越州各郡的实力,比你预想的要厚。
更何况南越州北边紧挨青岚州,龙泉宗虽在收缩势力,元婴真君尚在。
再往北是赵国腹地,五宗七家,哪一家都不是好惹的。”
“五宗七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