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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时只当是赵须远丧心病狂,要亲手毁掉赵家根基。
可如今从齐玄青口中听到这番话,再去回想当日细节,四阶灵脉只损不毁,香火印记散而不灭。
这不像泄愤,倒像在布一场精心设计的局。
“玄青真人还说,赵家眼下的局面到底是起是落,他也看不清晰。
但他与赵长缺之间有血契在身,无法脱身。”
齐铮玄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至于齐家是否继续与赵家往来联姻,玄青真人说,此事由父亲自行决断。”
齐源点头。
齐玄青这番话用意很明白,赵家的事他管不了,也不太想把齐家绑在赵家这条船上。
他把选择权交还给了齐源。
他转而问道:“你对这桩婚事怎么看。
赵元瑶是赵家元字辈领军人物,六品灵台,与你相当。
你若有意,这桩婚事未必不能换一种方式延续。”
齐铮玄沉默了一瞬,笑了笑。
那笑意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无奈,却不苦涩。
“父亲,赵元瑶此女。”
他顿了顿,斟酌措辞,“孩儿在地灵秘境中曾与她同在一处地缝之前吸收地灵本源。
她身怀灵体,性子极冷,从头到尾,未与任何人说过一句话。”
他抬眼,语气轻了几分。
“孩儿便是想攀这门亲,也无那个本事。
更何况她天赋不在孩儿之下,若非赵家势弱,她根本不会多看齐家一眼。”
他停了停,像在问自己,也像在问齐源。
“要让孩儿娶她,孩儿凭什么。
凭雷灵根?
凭六品灵台?
这些东西放在赵家眼里,不够看。”
齐源看着儿子,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儿子自幼早慧,六岁测灵根便知自己要什么,十六岁离家游历独自闯荡。
他从不与人攀比,不争强好胜,却也从不肯在人前示弱。
今日肯说出这番话,非自卑,是真正的清醒。
他知道自己的分量,知道赵家的分量,更知道这桩婚事背后藏着的东西远比一个六品灵台重得多。
齐铮玄见齐源未说话,便道:“父亲若无别的事,孩儿便先告退了。”
“还有一事。”
齐源开口,“齐雨萍的体质,你当知晓。
玄牝归元体,修炼至筑基后期后,体内纯阴之气积攒到极致,可助结丹修士冲击瓶颈。
你若愿娶她,便等于多了一成结丹概率。”
齐铮玄瞳孔微微一缩。
他低下头,沉默数息,才重新抬眸。
那双眼里无贪婪,无犹豫,只有一种复杂到近乎矛盾的神色。
“父亲。”嗓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她是齐守瑞的人。
守瑞大哥在齐家时对孩儿多有照拂,于情于理,孩儿都不能答应。”
他停了停,像是在组织言辞,最终只问了一句极轻的话。
“况且,她如今连从前记忆都没了,就这样嫁人,未免有些不妥。”
齐源未作答。
齐铮玄也未追问。
父子二人相对默然片刻,齐铮玄再次拱手,转身退出赤霄殿。
他的背影在殿门口停了一瞬,随即被合拢的石门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