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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越坊市,赵家族地深处。
殿中烛火摇颤,将两道身影投在石壁上,忽长忽短。
赵长缺与赵长珏相对而坐,案上搁着一盏冷透的灵茶。
茶汤澄碧如旧,水面映着烛光微微晃动,却无人去饮。
两位金丹真人俱是赵家如今掌权者。
八位溪字辈长老在火麟皇肆虐之后仅剩三人,赵家结丹修士已不足十指之数。
赵长缺率先开口,声不高,字字落得清晰。
“此番妖兽肆虐,倒是测出了不少底细。
云燎郡那头三阶妖王,叫齐家那位齐青家主剿了。
还有几郡,隐藏的结丹散修也纷纷出手。”
他望向赵长珏,“南越州暗处的势力,这一下,都探了出来。”
赵长珏默然良久。
他的手指在案上叩了两下,像是在把话从嗓子里敲出来。
“大兄。”他抬眼,“那些扩散出去的妖兽,就当真不管了么?”
妖皇回返山脉消化煞气,低阶妖兽处理起来本不艰难。
可赵长缺有意纵其扩散,未让族中势力下场。
赵长珏知道这非疏忽。
是算计。
但他还是问了。
赵长缺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被烛火吞去大半。
“即便收了你的香火印记,再攒散归各郡的香火,要杀那两头妖皇,代价太大。”
他将茶盏推远了些,“即便做到,玉石俱焚。
南越赵家还能剩下什么。”
他停了停,语调骤冷。
“南越州四大金丹势力,当真就只是壁上观?”
赵长珏未接话。
他知答案。
他皱起眉:“那两头妖皇如今退回南越山脉,可煞气总有消化尽净的一日。
我南越坊市便在山脉之侧,两座四阶阵法虽可互倚,亦有极限。
卧榻之侧,妖皇不会不懂这个理。”
赵长缺摇头。
“经火麟皇这番折腾,我赵家眼下最大的本钱,是整合了云渊、南越两州的香火。
可这股力量对妖兽并无大用。
到了妖王境界,灵智不逊人族。”
他顿了顿,“这笔账,它们算得清。”
话锋忽转,目光落在烛火跳动的焰尖上。
“眼下最关键的,非妖兽。”
“是邯郸。”
殿中灯火晃了一晃。
“一年,两年,十年,各方不会有大事。
赵国数千年余威尚在。”
赵长缺的声音沉下去,“可若再久呢?
邯郸不开,消息不出,届时是何局面。”
赵长珏面色微变。
“那是真要分裂了。”
他声音渐低,像是在说服自己:“皇位之争,香火之权,化神底蕴,这些可以争。
可邯郸这般情形,过界了。
各家利益纵有不可调和处,赵国的存续才是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