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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青木堂点册,旧侍见新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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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沈蓉从小在青零郡沈家长大,沈家是假丹仙族,筑基修士不下十位,假丹真人也有两位。

那时她以为沈家已是庞然大物,直到云渊盟策反沈家,族中内乱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她被暗阁掳走,像货物一样摆在黑市上。

是齐源买下了她,让她签了命魂血契,让她在揽月峰从头修炼。

筑基之后她便跟在林姚身边,帮着打理族务。

她感激齐源,这份感激里有敬畏,有服从,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细想的依赖。

可心底始终有一根刺。

命魂血契是悬在头顶的剑——齐源随时可以废去她的修为。

她从前以为这是控制,与金丹真人控制门人弟子并无不同。

可这些年看着齐家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看着齐源整肃五脉、废除分治、推行功勋制度,看着他将灵石补贴进族库,看着他为齐意竹的嫁妆亲手封入三张火涅符,她渐渐看不透了。

若是寻常散修占了灵脉,必然将每一分灵气都用在自己身上。

齐家坐拥三阶灵脉,齐源本可将九成灵气全聚到赤霄殿,只留一成给族人。

他没这么做。

他将灵气分配交给柳如烟统筹,按功勋多寡分给各境界的族人,自己只取其中一部分。

他还将自己的灵石和材料贴补进族库,支撑妖魂化基符和金身诀的推行。

沈灵管着青木堂的账目,每年的灵石流水都从她手里过,她比谁都清楚齐源贴了多少进去。

她心里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齐源要的不是灵石,不是灵脉,甚至不是齐家。

他要在世间留下一个可以托付后辈的根基,要让那些姓齐的凡人也能在妖兽肆虐时有一把刀、一线生机。

她不知道这个答案是不是真的,但她愿意信——因为她也是在这把庇护下从泥潭里爬出来的人。

窗外的灯火渐渐稀疏,齐意竹的花轿早已消失在夜色尽头。

她拉上窗扇,走回案前,重新翻开帛书,提笔蘸墨,在齐意竹的名字旁批了一行小字。

……

苍岳山,柳家暂居地。

柳元正从云燎郡城赴完婚宴回来,已是次日午后。

他换了一身青布道袍,独自坐在临时洞府中调息。

窗外山风穿过回廊,送来灵田中新翻泥土的气息。

他在齐家的婚宴上待了整整一晚,看足了礼数也喝足了酒,与云燎郡十几位练气势力的家主混了个脸熟。

洞府门口传来脚步声。

十几道身影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的是柳家仅存的一位炼气圆满老修士,拄着一根铁木拐杖,脚有些跛,逃难时被妖兽伤了筋骨。

后面跟着十几个炼气中期的年轻族人,最后是三位女子,垂手立在一旁。

柳元正将婚宴上的情形简要说了一遍,又转述了齐清霞关于妖兽动向的那番话。

众人听完默然不语。

“齐家没有为难的意思。”

柳元正的声音沙哑,却比前几日多了几分底气,“但也不会替我们出头。

灵元郡那头妖王一日不除,我们便一日回不去。”

跛脚老修士拄着拐杖站了很久,拐杖头在青石地面上碾了碾,发出一声涩响。

“家主。”

他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苍岳山……能住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