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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澜水郡回信到了。
李家族老回函措辞谨慎而克制,同意结亲,婚期须从速,不宜张扬。
李崇礼将信纸搁在案上,心中了然——族老们既想攀上齐家这棵大树,又怕太过张扬惹得澜水江家不快。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将回信内容托人转达齐家。
……
赤玄山脚,一间青瓦小院。
晨光初透,竹影斑驳。
齐意竹坐在窗前,手中捏着一枚玉简,目光落在窗外那丛青竹上。
嫁衣叠在榻边,火凤纹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金光。
她今日便要启程,嫁入郡守府。
院门被人轻轻推开,一道素白身影走了进来,玄霄一脉同辈的妹妹齐意宁。
意宁比她小八岁,中品灵根,性子要外放得多。
她走到榻边坐下,手指在那件嫁衣上捻了捻,缎面滑凉如水。
“姐,你当真愿意?”
声音压得很低,不是疑问,是替她不平。
齐意竹望着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像竹叶上滑落的一滴露水,转瞬便不见了。
“意宁,”她将玉简搁在案上,“你觉着咱们玄霄这些年,日子好过吗。”
意宁不说话了。
齐意竹也不等她回答:“玄峰有清霞公坐镇,玄谨玄明有虚信虚麟两个筑基,玄天人数众多还有虚冲守着青岩岭。
唯独咱们玄霄,虚明叔祖一人独撑。
底下炼气族人稀少,连灵田份额都靠公投来分。”
她停了停,语气依旧平静,“老祖能想起咱们这一脉,已是给了脸面。”
她偏过头看着意宁,最后一句说得极轻,“若弱到连联姻都不配被选上,那才叫没了立足之地。”
意宁沉默了很久。
她想说可是姐你是上品符师,三十岁不到就能绘一阶上品符箓,若生在旁的筑基仙族——可她看着意竹平静的侧脸,话又咽了回去。
低声只说了半句:“可是姐……”
“可我是玄霄一脉的。”
齐意竹打断她,语气忽然轻快了几分,“嫁入郡守府未必是坏事。
李崇礼手握香火印记,在郡城之内堪比结丹。
这门亲事是老祖亲自点的,明面上是联姻,骨子里是把玄霄和郡守府绑在一起。”
她站起身,走到榻边将嫁衣展开。
火凤纹在晨光中铺展如焰,她低头看着细密针脚,指尖抚过领口那道金线绣成的凤尾,动作轻缓,“往后在族中,谁也不能再拿玄霄人丁单薄说事了。”
意宁也站起身,替她理了理衣襟,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姐姐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临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意竹正对着铜镜端详自己的面容,晨光洒在侧脸上,将那点淡淡的胭脂映得格外温柔。
她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拢了拢鬓边碎发,动作很轻。
……
云燎郡婚仪办得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