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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虚行直起身,借着晨曦微光打量这位老祖。
面容依旧是当年那副模样,可那双眼睛里的深邃与周身若有若无的威压,已与当年判若两人。
他跟着齐清歌在翠云山当了一辈子差,从少年熬到白头,自知修仙界强者为尊的道理。
他依旧毕恭毕敬地行了个晚辈礼:“老祖驾临,底下人也没事先通报一声。
虚行有失远迎,老祖恕罪。”
齐源没有答话,只是静静看着这张遍布皱纹的脸。
那个当年在祖坟前遇见他的少年,如今已白发苍苍。
他开口,声音比平日里轻了几分:“虚行,你老了。”
齐虚行听这话,眼眶一红。
他偏过头去,用袖口擦了一把眼角,声音有些发颤:
“老祖还记得虚行……那年虚行才十六,如今一晃,都白了头。”
他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声线:
“老祖突破结丹,是我齐家天大的幸事。
当年老祖赐的东西,虚行还留着。
都留着。”
齐源望着他,心中也有些感慨。
这个当年在祖地遇见的少年,如今已是翠云山实际上的主事之人。
齐清歌死后,整个翠云山的大小事务便全落在了他肩上。
数千族人的吃喝拉撒、灵田分配、纠纷调解、婚丧嫁娶,样样都要他操心。
他没有筑基,没有上品灵根,只凭着一股子勤勉和细致,将这座山管了数十年。
这份功劳不在战场之上,却同样沉重。
齐虚行引着他朝山上走去,一边走一边说。
山路不宽,两人并肩而行,晨雾从山涧升起,将整座山笼在一片朦胧的白纱里。
几个早起的孩童背着竹篓从山上下来,篓里装着刚采的野果,见了齐虚行便脆生生地喊了一声“虚行爷爷”。
齐虚行笑着摸了摸其中一个孩子的头,低声嘱咐他们下山时小心路滑,不要摔着。
待孩童们跑远了,他才收敛笑意,郑重地向齐源禀报翠云山这些年的情况。
他继承了祖父齐清歌当年的规矩——凡是年岁过六岁的,一律留在山中。
六岁之前由父母选择去留,选定了便不能更改。
后来他又加了一道补丁——离开的族人若修炼到炼气中期,可以灵识订立灵契,重返翠云山探亲。
这道补丁是后来补上的,齐清霞也点了头。
说到底规矩是死的,人情是活的。
那些幼时离开的孩童,长大了若想回来看看爹娘,总不能真的挡在山门外。
翠云山中的族人数目,这些年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数千族人中齐家血脉占三成,其余是被掳来的各仙族女子。
这些女子小半身具灵根,但丹田早已被齐玄峰废掉,只能以凡人之躯度日。
加上恢复丹田所需灵物珍贵,族中没有余力为她们医治。
数十载过去,这些初代族人已陆续凋零——当年被囚禁的女子们大多已经故去,少数尚在人世的也已垂垂老矣,靠着山中灵气比外界充裕,才勉强多撑了几年。
如今山中多数是她们的后代,在翠云山出生,在翠云山长大,对山外那个世界的认知全来自于族中长辈的口述。
说话间行至山腰一处平缓的台地。
台地上有几间石屋,屋前种着几株灵果树,院中晾着洗净的衣物。
一个中年男子正弯腰整理院角的灵田,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见是齐虚行便招呼了一声。
齐虚行指着他对齐源道:“老祖可还记得他。
他是守志。”
齐源抬眼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