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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源闭目,将青松谷的威胁重新掂量了一番,心中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青松谷无力来犯,齐家便有了喘息之机。
他睁开眼,将心神沉入胸前幽冥鬼眼。
洞天里那片灰蒙蒙的空间中,四阶玄元重水已所剩无几。
这些年烟若修炼,林姚与柳如烟也曾暂避其中,洞天虽能隔绝金丹神识,终非长久之计。
他注入一缕法力,灵光闪过,烟若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静室中。
水红长裙曳地,赤足踏过青石,赤金竖瞳在灵光映照下亮得灼人。
她神态比往日多了几分恭谨,可那份骨子里的慵懒与凌厉并未消减半分。
她望着齐源,沉默了一息才开口:“倒是有些日子没被你叫出来了。”
齐源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让她有些意外的话:“说起来,所幸未让你在青樾居中突破。
否则赵须远心魔劫余波扩散开来,你虽神魂天赋不俗,也难免被搅动心绪,十有八九会功亏一篑。”
烟若微微一怔。
她确实想过那件事——赵须远突破元婴时引动的心魔劫席卷整个南越坊市,那股压抑的余波扫过青樾居时,即便她身在幽冥洞天也能感知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暗潮。
若她当时正在冲击结丹,心神本就不稳,后果不堪设想。
她沉默片刻,开口时声音比方才又低了几分:“你我之间不必绕这些弯子。
你今日叫我出来,当是有话直说。”
齐源点了点头,直截了当:
“我准你在赤玄山闭关突破结丹。”
烟若的睫毛微微一颤,抬起眼,赤金竖瞳中闪过一抹不可置信。
她本以为齐源会借着李玉真这事继续晾着她,毕竟昔年在青岩山中暗中以惑心诀扰动心神,他一直记着。
她甚至做好了再被关在幽冥洞天中数年乃至数十年的准备,却没想到齐源会放她出来,还允她突破。
望着齐源的目光复杂难明,那些曾经的小心思在他面前已无所遁形,那些试探和算计如今想来不过是自作聪明。
她沉默良久,开口:“我本以为你会继续关着我。”
“我有我的考量。”
齐源声音平静如旧,“你若安心突破便安心突破。
若再生别的心思——你应当知道后果。”
烟若没有反驳。
她晓得齐源说的是实话——四象锁魂契印已刻入她神魂深处,即便恢复三阶之境也不可能挣脱。
他以金纹菩提果凝聚的神识根基远超寻常结丹修士,即便她突破成功,凝聚的至多是真丹,与他的半步金丹相比仍有差距。
修为上压不过,神魂上挣不脱,她确实没有翻盘的可能。
可即便如此,能重返三阶之境仍是百年来最大的机缘。
她拱手,腰肢微弯,水红长裙在灵光中拂动:“多谢。”
声音比往日轻了几分,没有慵懒没有试探,只有一份沉下来的平静。
齐源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
烟若转身走出静室,在赤玄山东侧偏室中盘膝坐下,开始准备突破。
身影被石壁遮住之后,他才收回目光,面上露出沉思之色。
烟若对他而言从来不只是寻常下属——三阶神魂、炼器造诣、剑道悟性,每一样都极为难得。
昔年惑心诀之事是她存着试探与不服,如今四象锁魂契已烙入神魂深处,翻盘再无可能。
既然杀不得,不如让她突破。
一位结丹真人的战力对齐家眼下是雪中送炭。
至于突破后她是否再生别的心思——他以金纹菩提果凝聚的神识远比寻常结丹修士凝练,即便她结丹成功,与他之间的神识差距也不会轻易被抹平。
他有这个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