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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齐虚明这火爆性子,得罪过的人怕是不少。”
他正欲再抽第二鞭,忽然面色骤变。
一股庞大威压从云端降下,如天穹倾覆,山岳崩塌。
那股威压中蕴含的杀意冷冽如实质,整座大殿烛火同时熄灭,石壁上凝结出一层薄薄冰霜。
林世铎握鞭之手僵在半空,脊背如被无形之手攥住,整个人连呼吸都凝滞了。
他瞳孔骤缩——假丹?
不对,假丹修士没有这等压迫感。
这至少是结丹真人,绝非初期。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大殿正中,仿佛他本就站在那里。
灰袍在微弱月光中泛着沉敛光泽,面容寻常无奇,周身气息却沉凝如渊。
他不是从门口走入,也不是破窗而入,只是凭空出现,便站在了那里。
齐源没有看林世铎一眼。
目光先落在跪地的三人身上:齐虚冲肩头那道深可见骨的鞭痕,齐虚明嘴角未干的血迹,李镇川脸上那几道被捏出的红痕。
目光没有温度,整座大殿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分。
林世铎身边那柄短刃发出一声轻响,刀身竟自行裂开一道细纹。
齐源修为已至结丹,神识破开苍岳山护山大阵外围禁制,如同扯开蛛网。
他旁若无人穿过回廊,掠过那些或惊或惧的林家弟子,径直走入主殿。
脚步落地无声,每一步却让林世铎胸口发闷。
丹田法力在此人走近时不受控制地凝滞了一瞬。
林世铎还未来得及开口,齐源已抬起右手。
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一划。
一道无形剑意在指尖凝聚,无声无息掠过林世铎手中那根软鞭。
鞭身寸寸断裂,倒刺化作齑粉簌簌落下,如灰如尘。
断裂处断面光滑如镜,连一丝毛刺也无。
林世铎低头看着手中仅剩的鞭柄残骸,面色惨白如纸。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齐源收回手,目光落在齐虚冲肩头那道伤口上。
伤口边缘已微微发黑,是鞭中毒液渗入血肉所致。
抬手一弹,一缕青光没入伤口。
那青光在伤口处盘旋缠绕,毒液被一丝丝抽出,化作黑烟消散。
齐虚冲只觉得肩头一阵清凉,疼痛骤然减轻大半。
他抬起头望向齐源,眼中满是惊异与感激。
齐源这才转向齐虚明。
那青年依旧梗着脖子跪在地上,即便此刻修为被封、伤势在身,那股倔强仍未消减半分。
齐源看着他那张带血的脸,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是赞许还是叹息。
“玄霄一脉的做派,倒是与我想得有些不同。”
前世齐玄霄是叶瑶所生唯一有灵根的子嗣。
虽是下品五灵根无甚天赋悟性,但齐源也是给予了不少资源。
到底是幼子,心性却是远不如其余七子。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极淡的熟悉感。
齐虚明浑身一震,这句话他隐约在族中长辈口中听过——那是关于齐家那位早已隐世的老祖的描述。
他望向齐源的目光骤然变了,满是不敢置信。
林世铎终于找回声音,嘶哑开口:“你……你究竟是何人?”
齐源没有回头。
背对着他,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殿中每个人耳中:“齐家,齐青。”
林世铎如遭雷击,瘫坐在地。
齐青——那个在齐家传说中如烟如雾的名字,竟是活的。
大殿内鸦雀无声。
烛火不知何时重新燃起,微光映在齐源面上,那张脸依旧寻常,那双眼睛却如同千年古潭,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