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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阶灵船之上,叶怀真立于船尾,望着那道远去青虹,良久未动。
身侧立着两位结丹初期修士。
宋文渊面容清癯,须发花白,百宝阁南越总阁供奉长老。
他望着齐源遁光消失的方向,眉头微皱,压低声音开口:“叶长老。
方才那一番出手,便是四枚上品灵石、四百枚中品灵石。
此番仓促出行,阁中灵石库存大半未及转移。
灵船上灵石储备已不足三成。
若再这般散财,后续的路怕是不好走了。”
此言一出,甲板上几位筑基执事默然不语。
不敢在结丹真人面前多嘴,心底却都这般想着——四枚上品、四百中品,出手便是数十万下品灵石的价码。
百宝阁虽家大业大,可坊市已毁,根基折损大半,往后用灵石的地方多着呢。
叶怀真没有回头,依旧望着船尾翻涌的云海。
他何尝不知宋文渊的意思。
百宝阁在南越坊市立足数百年,靠的不只是明面上的灵石和客卿。
阁中四层藏着的那几件元婴级宝物,才是真正底牌。
若到鱼死网破的地步,拼着耗费一两件元婴宝物,也能将那八人留下大半。
代价太大了。
元婴宝物用一件便少一件,是百宝阁南越数百年积累的根基,拿来和几个趁火打劫的散修拼命,不值当。
他叹了口气,转过身来,面上带着几分苦涩:“杀他们代价太大。
不单那八人中有玄剑门1和落霞宗的修士,杀了便是与两大宗门结仇。
单说眼下局面——我百宝阁在南越州分阁散落各处,仅靠灵船上这些人手,连自保都勉强。
往后还要联络落霞仙城、天凉仙城、青松城、澜水仙城、商定仙城五座分阁,将散落各处的客卿与供奉重新聚拢。
即便全部整合起来,实力也不过堪堪比肩青松谷。”
顿了顿,目光扫过甲板众人,声音沉稳却带着无奈:“灵石而已。
只要人在,灵石还能再赚。
千金散尽还复来,人心一失难再得。”
宋文渊张了张嘴,终究只是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叶怀真说得不错。
百宝阁在南越根基已断,往后想重新站稳脚跟,靠的不是灵石,是人情。
今日厚待源棋,消息迟早传开。
往后散落各处的客卿供奉若知百宝阁对危难出手相助者如此厚待,归附之心便会多几分。
这笔账,算得明白。
另一位结丹初期修士开口了。
周穆,百宝阁供奉长老,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精明。
声音压得极低:“叶长老,这位源棋出现的时间,未免过于巧合。
早不早晚不晚,偏偏在那八人即将动手的关头赶到。
散修出身的结丹真人,可不会有这般急公好义的心性。”
此言一出,甲板上几人也都微微点头。
修仙界能修炼到结丹的散修,哪个不是在刀尖上滚过来的。
资源、机缘、灵石,样样都要靠自己去争、去抢。
这样的人会为了一个“客卿”的名分,主动暴露自身出手相助?
说出去谁信。
叶怀真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笃定:
“无论他存了什么心思,今日之事总是他出手相助。
那八人退去是实,我百宝阁灵船安然脱身也是实。
这便够了。
至于他是否另有所图——往后日子还长,总有机会看得清楚。
即便另有心思,也不过是有所求罢了。
这世上谁不是有所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