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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怀真面沉如水,忽而叹了口气:“元婴心魔劫非同小可。
渡劫者心魔之力会向外扩散,形成‘心魔浊潮’,波及方圆数十里内所有修士。
同境界者尚可抵挡,低境界者一旦被波及,心中本就存在的魔念便会被勾动,干柴遇烈火,一触即燃。”
他话音刚落,坊市中便接二连三传来闷哼与惨叫。
第一个异状来自坊市东侧一处洞府。
闭关的是一位筑基后期修士,正在冲击结丹瓶颈。
心魔浊潮漫过洞府时,他浑身猛然一震,七窍渗血,丹田中尚未稳固的法力如脱缰野马四处奔突。
惨呼一声,仰面栽倒,经脉寸断。
虽未毙命,此生修为已毁于一旦。
他倒在血泊中,双目圆睁,满是不甘。
他为了筑基圆满苦修一甲子,耗尽家族积蓄换来的数枚破境丹药,眼看只差临门一脚便可跨入假丹之境。
可如今一切都完了。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有话要说,却只吐出一口血沫。
……
第二个异状来自坊市西侧。
一个年轻的炼气修士正在冲击筑基瓶颈。
心魔浊潮漫过时,他竟忽然嘶吼起来,周身灵气乱窜,双目赤红如血,疯了一般朝洞府石壁撞去。
待同门将他按住时,他已经脉尽毁,丹田崩裂,此生再无修仙可能。
他倒下时还在喃喃自语:“我看见了……我看见自己筑基了……明明已经筑基了……”
他脸上还挂着笑,那笑容却凝固在痛苦与疯狂的扭曲之中,极其诡异。
还有数十个正在突破瓶颈的修士,无论筑基还是炼气,全部遭受牵连。
有人突破到一半被强行打断,法力反噬,重伤呕血。
有人心魔爆发陷入疯癫,被同门强行封住经脉。
有人及时收功却伤了根基,面色惨白如纸,坐在原地呆滞良久。
哀嚎声、惊呼声、哭喊声在坊市各处此起彼伏,如人间炼狱。
那些没有在突破瓶颈的修士,但凡心志稍有薄弱之处,也被这股心魔浊潮勾动心底魔念。
昔日杀过不该杀之人,做过不该做之事,此刻全化作心魔,在识海中翻涌不息。
有人跪在地上抱头痛哭,有人捂着脸无声颤抖,有人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嘶声质问。
整座南越坊市如坠深渊,哀鸿遍野。
齐源望着这一幕,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赵须晟只来了一次便无下文。
赵家在自己突破结丹后没有任何表示。
不是怠慢,是无暇顾及。
赵家的结丹长老们全都在为赵须远护法,根本分不出精力处置一个外人的结丹之事。
而赵须远的心魔劫,便是他突破元婴的最后一道关隘。
元婴劫心魔非同小可,不仅考验渡劫者本人,还会牵连方圆数十里内所有修士。
这便是赵家族地闭关的代价——成了便是元婴真君,从此天高海阔。
败了便波及整座坊市,让无数修士心魔同时爆发。
叶怀真立于齐源身侧,望着坊市中那些倒伏的身影,忽然开口:
“源道友可知,以往结丹突破时本无此劫。”
齐源转头看他。
“上古之时,修士由筑基至结丹,需引动天雷之力淬炼金丹。
那时修士拼的是肉身强韧、功法精妙。
至于心性如何,反倒次之。”
叶怀真的声音沉了下去,“可不知从何时起,天雷劫渐绝。
取而代之的,便是心魔劫。
如今结丹修士突破,不再经历天雷淬体,而是直面自身心魔。
成功者凝聚金丹,失败者金丹溃散。
至于元婴劫,更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