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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摇红,映得丹阳峰顶道观中光影斑驳。
院中只剩师徒二人,那株千年古松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如低语,如叹息。
李玉真端坐蒲团,目光落在林清平脸上。
他活了几百年,见过的人比这山间的松针还多。
这个弟子今日留下,绝非偶然。
他收回威压,声音沙哑而冷厉:“你林家与我青松谷相隔三郡,无事不登三宝殿。
说罢。”
林清平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枚古旧玉简,双手呈过头顶。
他的手指微微发颤,不知是紧张还是激动。
他压低声音道:“师尊容禀。
弟子出身云燎郡林家,此事门中皆知。
此番弟子斗胆进言,非为自家前程,实是有一桩机缘,或可为师尊分忧。
只是此事关系重大,弟子不敢在众人面前开口。”
李玉真接过玉简,灵识探入。
片刻后,他眼中精光一闪,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此事关系重大,你且去偏殿候着。
今夜再来见我。”
林清平依言退下,步履轻缓,如踏薄冰。
他走出道观时,夜风拂面,后背却已被冷汗浸透。
他心中清楚,这一步踏出去,便再无退路。
……
是夜,丹阳峰顶道观中烛火通明。
林清平再次入内,此次只有他与李玉真两人。
院门紧闭,阵法无声运转,将内外隔绝。
“说罢。”
李玉真端坐蒲团,神色平静如古井无波,“你林家既得了修复灵脉的法子,为何不自行修复,反倒来寻我青松谷。”
林清平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兽皮,铺在石案上。
兽皮边缘已磨损,墨迹却依旧清晰。
他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声音低沉而清晰:“师尊容禀。
昔年云燎门覆灭,乃是天火真君麾下几位结丹真人亲自出手。
云燎门门主自知不敌,又不愿将宗门灵脉拱手资敌,便启动护山大阵中一道极为隐秘的禁制——‘地火焚灵阵’。”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了李玉真一眼,见他没有打断的意思,才继续道:“这禁制的用途并非伤敌,而是毁脉。
它勾连了云燎山脉深处一座上古时期便已存在的死火山,将地底深处的岩浆与地煞之气引入灵脉主干,意图与来犯之敌玉石俱焚。
云燎门门主打的是这般算盘——他守不住,便毁掉,让谁也得不到完整的三阶灵脉。”
“禁制启动了一半,云燎门的护山大阵便被攻破。
禁制未能将灵脉彻底摧毁,却已将主干烧得千疮百孔。
那些地煞之气混杂着岩浆,渗入灵脉深处,与灵气纠缠在一处,形成了一层‘煞火缠灵’的顽疾。
这煞火不除,灵脉便无法自行愈合。
若强行将残损的灵脉恢复三阶,煞火便会随灵气一同爆发,方圆百里的灵脉都会被焚成死地。”
李玉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煞火缠灵,这种顽疾他曾在典籍中读到过。
那是地煞之气与火属灵气在高温高压下形成的特殊混合物,极难清除。
若真是这般情形,当年赵家的处置便完全说得通了——不是不想修复,是无法修复。
林清平见师尊神色,心中稍定。
他继续道:“后来南越赵家平定云燎郡,曾派人勘查过云燎门的灵脉废墟。
勘查之人得出的结论是——这煞火已与灵脉主干融为一体,若要彻底清除,至少需要元婴修士出手,或是以三阶以上的天地灵物为引,慢慢剥离。
赵家当时正全力攻略南越州,不愿在此耗费元婴修士的精力,更不舍得用三阶灵物做这等事。
于是赵家干脆放弃修复,转而将尚未被煞火侵蚀的支脉分割出来,化作数条二阶灵脉,赏赐给有功之臣建立家族。
我林家先祖、李家先祖,以及后来灭了吴家取而代之的齐家,所占据的二阶灵脉,皆是由当年云燎门那条三阶主脉分割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