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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嘲讽,心中却微微震动。
此人倒也不是蠢物,竟将几十年前的旧事串联起来思量。
不过她到底是三阶神魂的底子,虽然后来被纳神诀剥离了三分之一,境界跌落,可那份沉着与不动声色早已刻入骨髓,古井无波,磐石不移。
若连这点心思都藏不住,她也不配在地焰峡中盘踞五百年了。
齐源见她神色如常,便也将心中疑惑暂且压下。
这些年他暗中观察,烟若确实没有什么异动。
不仅没有异动,还替他炼制了不少傀儡和法器,对两个孩子的教导也算用心。
更何况,本命灵契与命魂血契双重束缚之下,二人心意相通,若她心中有鬼,他多少能察觉一二。
可这些年下来,他从未感知到半分异常。
或许真是他想多了。
他转身向洞府外走去。
还有一个人需要见。
……
柳如烟的洞府中,烛火幽幽。
她立在案前,一袭淡紫长裙,裙摆曳地,腰肢纤细如柳。
青丝挽成低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那张清丽的面容愈发温婉。
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历经世事后的沉静,如深潭之水,不见波澜。
她手中捏着一枚玉简,正在推演一道阵纹,纤指如玉,在玉简上轻轻划过。
见齐源进来,她放下玉简,垂手侍立,姿态恭谨而不卑微。
齐源走进洞府,衣袖轻拂,两道身影从纳兽袋中飞出,落在柳如烟面前。
是韩松与余奎的尸身,面容安详如睡,不见半分挣扎的痕迹。
柳如烟的目光在韩松的脸上停了一瞬,随即垂下了眼帘。
她早有预感会有这一天,只是不知自己是否也会躺在这里。
“你这些年来,修为倒也算勤勉,已突破到了筑基后期。”
齐源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我让你负责对外的消息联络,你虽借此便利逐渐疏远了与家族的关系,却从未向外泄露过青岩山的一丝一毫。
昔年之事非你所愿,是被韩松牵连。
如今我愿意留你一条性命。”
柳如烟听完这番话,沉默了一息。
这些年她提心吊胆,夜不能寐。
命魂血契如一根刺,扎在心尖上,永远拔不出来。
她知道韩松和余奎会死——从赵元敬踏入青岩山的那一刻起,这个结局便已注定。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是否也会随他们一同上路。
如今齐源说出“留你一条性命”这几个字,她心中那块悬了几十年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她不用想也知道,林姚在其中出了多少力。
她拱手,腰弯得极低,声音平稳而郑重:“多谢源山主与林妹妹的活命之恩。
如烟此生,必不相负。”
齐源没有接话。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柳如烟脸上。
她的面容依旧清丽,眉眼间却多了一层历经世事后的沉静。
那双藏在裙摆下的腿修长笔直,虽被长裙遮掩,行走时偶尔露出的足踝却纤细玲珑,如霜似雪。
与韩松、余奎不同,她是主动求变的——遣散族人,切断后路,向林姚靠拢,用自己的技艺证明自己的价值。
这般心性,确实难得。
柳如烟见齐源不说话,忽然开口:“源山主,如烟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齐源点头。
“周老阵师昔年为山主布置的三才归元阵,乃二阶极品。
如烟这数年来潜心钻研周老留下的阵图与心得,已将其中的核心阵纹复刻了七成。
虽不能凭空布置二阶极品阵法,但若有现成的二阶上品灵脉为基,配合我从青岩山拆解下来的阵盘与阵眼材料,便可在极短时间内搭建出一座与三才归元阵效用相仿的阵法。
虽威力稍逊,但屏蔽假丹真人神识的功效可以保留。”
齐源目光微动。
三才归元阵最珍贵的不是攻防之力,恰恰是屏蔽神识的功效。
这一点他在揽月峰中体会极深。
若能在南越坊市的新洞府中布下类似的阵法,不仅日常修炼更加安心,便是到了冲击结丹的关键时刻,也能多一层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