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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那个身怀玄牝归元体的女子交出去,他不心疼吗?
当然心疼。
这等体质百年难遇,若能善加利用,便是林家崛起的契机。
可他更清楚,林家如今最需要的不是机缘,是时间。
困兽于笼,非不欲出,力不足也。
舟行于渊,非不欲远,风不助也。
只要能稳住齐家,只要齐家不动吞并林家的心思,林家便能继续靠着云隐山的二阶极品灵脉积蓄实力。
等这一辈年轻族人成长起来,等他们之中有谁能服下蚀心破障丹而不死,林家未必不能重回巅峰。
可这一切的前提,是活下来。
……
翌日。
天色阴沉,如铅如墨。
林世蓉带着族人,将那三十七名李家遗族押入飞舟,朝苍岳山驶去。
飞舟不大,舱中挤满了人。
一十八名少年跪坐左侧,一十九名少女蜷于右侧。皆是十五六岁至二十出头的年纪,衣衫褴褛,面色灰败。
有人闭目不语,有人低声啜泣,有人紧紧抱着身旁的同伴,指尖泛白。
那个身怀玄牝归元体的少女缩在角落,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她不过十五六岁,炼气四层,面白如纸,眼中满是绝望。
身边偎着两个更小的孩童,一男一女,不过七八岁,紧紧抱着她的手臂,不敢松手。
林世蓉立在舟首,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如一面残破的旗帜。她望着前方翻涌的云海,没有回头。
她不敢看。
她知道,这一去,那一十八名少年再无活路。
齐家不会留李家男丁,哪怕他们只是未经事的少年,手上不曾沾血。
而那一十九名女子,或可苟活,沦为繁衍之资,分入各脉为婢为妾。
这便是她们的命。
她想起昨夜父亲的话:
“三十七人,男子送回去必死,女子或可留。你若强留那些男子,便是与齐家结仇。林家担不起。”
她无力反驳。
飞舟破浪穿云,远处苍岳山的轮廓隐隐可见,山色如黛,薄雾如纱。
只是那山中的血腥气,怕是十里之外都能闻到。
林世蓉闭上眼,长长叹了口气,将那一丝不忍压回心底。
再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平静,如死水无澜,如寒冰无痕。
飞舟穿过最后一层云霭,朝苍岳山缓缓落去。
……
苍岳山,主殿密室。
烛火幽微,映得案上玉简账册如山似海。
齐清霞已在案后坐了整整半日,指间笔锋不停,将李家灵田、矿脉、坊市铺面、各处庄园逐一登记造册。
他揉了揉眉心,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茶已凉透,涩意入喉。
殿门被叩响,李镇川躬身走入。
十余日不见,此人已判若两人。
面容清癯,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如刀削。
青袍上沾满尘土,袖口处有几道暗褐色的痕迹,不知是泥污还是血渍。
这十余天他奔走于苍岳山各处,清剿李家残余族人,几乎没有合过眼。
李镇川跪下行礼,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呈上:
“家主,李家凡俗族人已清点完毕。”
齐清霞接过玉简,灵识探入。
数字如针,一桩桩扎在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