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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童见他眼眶泛红,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小手软乎乎的,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祖父”。
那只小手贴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温温热热,如春日暖阳。
青梧真人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孩童搂进怀中,搂得紧紧的,仿佛一松手便会失去。
泪水从满是皱纹的脸上滑落,滴在孩童的灰布短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不敢让孩童看见自己的眼泪,只是用力抱紧了那团小小的身子,如溺水之人抱住浮木,迷途之人望见灯火。
昔年若不是他骄纵任性,与赵家结怨,家族不会落到这般田地。
如今这最后一点血脉,或许便是他赎罪的唯一机会。
他闭上眼,将孩童搂得更紧了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无论如何,也要让这孩子活到结丹的那一天,哪怕要他这条老命,也在所不惜。’
……
青岩山,揽月峰。
数日时光悄然而过,如白驹过隙,流水无声。
齐源与林姚相伴,日子过得平静安宁。
晨起看她绘制符箓,午后在院中闲坐,看云卷云舒,夜里拥她入眠,听更漏声声。
这般闲适的时日,在修仙路上极为难得,如沙漠中的绿洲,长夜中的烛火。
可他也知道,短暂的平淡之后,便要思量接下来的大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如今最紧要的,便是寻一处三阶灵脉,以供突破结丹之用。
他体内已凝聚二百七十余滴液态法力,剩下的路,不是非要等三百滴圆满才能迈步,而是要依据修士自身的判断、寿元与灵台的承受力来抉择,如量体裁衣。
灵台分下品、中品、上品,区别便在于不同品阶所能凝聚的底蕴截然不同。
中品灵台能压缩的法力远胜下品,上品灵台又胜中品,如天壤之别,云泥之分。
这便是赵家开放地灵秘境的可贵之处,也是赵家之所以放心让底下势力安心发展的缘由。
在天变之后灵气稀薄的如今,便是天灵根的天才,若想成就中品以上灵台,也少不得奇物支撑,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赵家与诸元婴宗门只要牢牢掌握那几样能凝聚上品灵台的灵物与秘境,便能高枕无忧,执牛耳,独坐钓鱼台。
赵国高层的格局这些年并未发生根本变化,只是新的元婴势力在增加,雨后春笋,群星渐显。
千年前赵家并未在南越设立分支,百年前天火真君才率部南下。
新势力的出现,只会瓜分旧有元婴宗门的利益,狼群分食,群鲨逐腥。
譬如新成立的北冥洲,天戾真君固然奇才,可能这般顺利完成分疆划域,一位堪堪突破元婴中期的修士,当有其他助力。
若能成就结丹,日后无论做何抉择。
回归齐家成为一代老祖,还是凭借结丹修为成为大势力的客卿与长老。
都会有更多的余地,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这便是修炼到高深境界的意义,登高望远,临风把酒。
如今能租赁三阶灵脉的地方,唯有南越坊市与云渊仙城。
南越坊市是赵家地盘,但昔年数次与金丹真人的短暂照面让他确认,长青溯魂印对气息的庇护极为可靠。
麟凤融心火经过数次融合变换,又得了龙泉宗钱远的《五灵融火诀》,气息与性质已与当年截然不同。
可他思来想去,觉得更合适的地方还是商定仙城。
理由也简单——城中势力错综复杂,各怀心思。
即便突破时有什么动静,能盘桓的余地也多,狡兔三窟,蛇有退路。
至于商定仙城中四条三阶灵脉,虽多用于维持日常修行,想要用以突破结丹,没有一定实力与身份极难做到。
安全性也远不及有元婴势力坐镇的南越坊市或云渊仙城。
他心中已有计较,当断则断,不受其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