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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殿中烛冷,话里锋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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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想起另一桩事。

苍临山的灵脉并非五行俱全,其中金、火二属灵气尤为稀薄。

那些选择修炼金属性功法的族人,本该进境缓慢,如逆水行舟。

可偏偏,族中修炼《金身诀》的人不在少数。

这部功法是昔年齐源老祖从外头带回来的,以黄金为修炼资粮,无需灵气便可修行。

金属之力浸染全身,若是渗透到经脉之上,修行速度会愈发缓慢,修炼到高深境界还会影响生育,枷锁加身,毒入骨髓,无法治疗。

但它的威力极强,消耗的资粮又是黄金这般凡俗之物,即便炼气修士也能轻易获取。

齐源老祖当年只看出这部功法会让修炼速度变慢,并未发现会影响生育,所以没有禁止。

后来有几个族人修炼之后多年无子,才查出其中端倪,如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可即便如此,《金身诀》依旧盛行不衰。

只靠黄金便能修行,这一点便足以让许多灵根低劣的族人趋之若鹜。

齐清霞只觉头脑昏胀,如灌铅水。

各脉各有心思,他本就知道,如明镜高悬。

可像齐虚信这般主动逼迫,还是头一回,如平地惊雷。

他心中不由得想到,齐虚信能修炼到炼气九层,是否也有《焚血锻骨诀》的助力?

这些人为了修为,连寿元都肯折,割肉饲虎,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他又想起齐守瑞。

长子突破筑基的消息,究竟是如何泄露出去的?

他从未对人提过,齐守瑞自己也向来谨慎。

除非,是他自己放出去的风声。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如藤蔓般疯长,缠绕得他喘不过气来。

殿门无声开启。

齐守瑞走了进来。

他步履从容,不疾不徐,青袍在烛火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面容沉静如水,眉目间没有半分波澜,走到齐清霞面前,拱手行礼。

腰背挺直,动作一丝不苟,如松如柏,如竹如梅。

“家主。”

齐清霞回过神来,盯着长子。

烛火映在他眼中,明灭不定。

他忽然觉得,自己从未真正看清过这个儿子,如雾里看花,水中望月。

齐守瑞自幼便与寻常孩童不同,记事极早,心思深沉。

他六岁测出中品灵根时,齐清霞以为齐家后继有人,如获至宝。

可后来齐守瑞选了灵厨之道,又选了炼丹,又选了符箓,三门技艺同时修习,却从不显露分毫,如藏珠于匣,隐玉于石。

他将自己藏得极深,深到连他这个父亲都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少底牌,如渊如岳,莫测高深。

“你可知,你突破筑基之事已被族人知晓?”

齐清霞开口,声音沙哑,如枯木摩擦,秋风扫叶。

齐守瑞面色不变,语气平静如水,不起波澜:

“家主如今修为多年未长,族中也没有出现第二位筑基。

我如今岁数已过三十,便是突破了筑基,又有什么奇怪?

向外泄露,又有什么稀奇?”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齐清霞盯着他的眼睛,目光如刀,一字一顿,似敲金击石:“如此说来,这件事是你主动泄露的。”

齐守瑞没有否认。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青袍垂落,如一棵沉默的树。

齐清霞的瞳孔微微收缩,心中那个猜测终于落了地,如尘埃落定,石沉水底。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案上那枚玉简,玉简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像一把无形的刀。

他的声音更加沙哑,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如此说来,这部功法,也是你散出去的。”

齐守瑞看了一眼那枚玉简,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如石落深潭:“是。”

齐清霞霍然起身,一掌拍在案上。

紫檀案面炸开一道裂纹,如蛛网密布,触目惊心。

他的声音在殿中回荡,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怒火与疲惫:

“你可知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