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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一位儒雅的青年人立在数丈之外。
他穿了一身青袍,衣袂飘飘,如松间之风。
面容清俊,眉如远山,目若朗星。
那双眼睛清澈如水,却幽深似潭,偶尔一转间似有微光流转,仿佛能将人心底的东西一眼看穿。
齐铮玄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不动声色地将水月鉴收入袖中,仰起脸,换上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眼珠转了转,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他此行前来探访齐家,虽隐藏了修为,却没有施展易容之术,仍是十六岁少年的本来面目,眉目清秀,稚气未脱。
“大哥哥此言何意?
我只是见这边火光冲天,杀气弥漫,以为有人遇害,想要前来助力。”
他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委屈,仿佛真是被冤枉了一般。
齐守瑞看着这少年的姿态,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有说什么。
他筑基中期的修为,灵识已达六里之远,比一般的筑基后期修士不知强了多少。
虽然此人偷听了齐家对话的机密,涉及族中隐秘,但他依然从少年方才手中的水月鉴大致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他负手而立,直接开口,声音温润如玉:
“这水月鉴乃是我齐家为感谢齐青老祖昔年帮助所赠。
不知你与他是何身份?”
齐铮玄心中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看这般形势,此人当是齐家之人,不然不可能认识自己手中的东西。
他连忙又将水月鉴取出,双手呈上,恭恭敬敬道:
“齐青乃是家父。”
齐守瑞上前一步,以法力将水月鉴摄到手中,仔细查验起来。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青袍在风中微微拂动。
这一件法器多年前便送了出去,他只是从族中的密录中知道了这个消息,也知道了这件法器的形制,却从未见过实物。
如今亲自勘验,灵识探入,细细感知,才确认此物与族中密录记载的功用一致,灵纹、材质、禁制,无一不同,没有差别。
他抬起眼,双眼之间灵光流转,如月华泻地,秋水映星。
仅一眼之间,便将这少年看透了。
他心中也是有些惊疑。
这少年不过十六岁,修行八年便已是炼气八层。
更难得的是,竟然是雷灵根,异种灵气,罕见至极。
修炼异种灵气还能这般迅速,看来那位齐青老祖在他身边投入的资源当真不少,费尽了心思。
他温声开口,语调和缓:“小子不必惊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嘴角微微翘起,笑着道:
“若是按辈分,我当唤你一声……叔爷。”
齐铮玄额头微微见汗,后背也有些发凉。
他如今不过十六岁,若让一位筑基修士叫他爷爷,还是有些承受不起,如坐针毡。
但他见齐守瑞虽然出声开口,却没有任何恭敬行礼之意,便知其不过是调侃,并非拘泥于世俗法理,不过是长者逗弄晚辈的玩笑。
他连忙躬身行礼,姿态谦卑,口中道:
“修仙家族中常以修为论事,以眼界见识论交,岂能拘泥于虚无的辈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不失礼,又不显得轻浮。
齐守瑞却是摇了摇头,笑容收敛了几分,认真道:
“你这话可就不对了。
按你的意思,长辈次序不过是个笑话,不过是修仙者的约束罢了?
长幼有序,尊卑有别,这乃立族之本。”
齐铮玄心中一滞,如被噎住,不知此人这话是何意,是认真的,还是又在逗他。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接话,只能讪讪地站着。
齐守瑞看着少年有些不知如何开口的样子,哈哈笑了起来,笑声清朗,惊起林间几只飞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