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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得很好。”
她开口,声音平淡。
云苍松身子微微一颤。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不是恐惧,不是愧疚,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他想要解释什么,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苏芷抬起手。
指尖点在云苍松眉心。
一股温润的灵光从她指尖涌出,渗入他的识海。
那灵光如春水,如暖阳,将他紧绷了三十年的心神一点点抚平。
万灵通明体。
可沟通万灵,安抚神魂。
不仅对妖兽有效,对人族亦然。
她以自身灵体之力,抚平了他心神的震颤。
云苍松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跪在那里,脊背却佝偻了几分,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
“云家千年积累,没有出一位元婴。
族中舍不得玄水秘境,舍不得玄元重水,舍不得那点祖上的荣光。
舍不得,便守不住。”
他睁开眼,看着苏芷。
“我不是为了云渊宗与老宗主的恩情。我也是为了云家。”
苏芷没有接话。
“我云家从来不是云渊宗附属。
一千三百年,我们替云渊宗守着这边境,防备青州势力。
云渊宗可曾把云家当过自己人?
地灵秘境,我云家得到了几个名额?”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与其被赵家蚕食,不如我自己动手。至少,我这一脉还能活。”
苏芷看了他片刻。
“按照先前的约定,你之一脉可活。可要入我云渊盟?”
云苍松没有犹豫。
他没有选择了。
从他将剑刺入云苍岳胸口的那一刻起,他便没有选择了。
他叩首,额头贴地。“云苍松,愿入云渊盟。”
苏芷收回手,转身离去。
……
云家深处,地底密室。
数百名云家族人蜷缩在狭窄的空间里,有人低声啜泣,有人抱着孩子瑟瑟发抖,有人跪在地上祈祷。这是云苍松一脉的族人,早在数日前便被秘密转移至此。
密室门开,云苍松走了进来。
他手中提着一物,用布裹着。
血从布角滴落,在石板上留下一串暗红的点。
族人抬起头,看见云苍松苍白的脸,有人眼中闪过惊喜。
“老祖!老祖回来了!”
然后他们看见了云苍松手中的东西。
布滑落,露出云苍岳的头颅。
面目依稀可辨,双目微阖,嘴角还残留着血迹。
密室中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尖叫。
云苍松立在门口,面无表情。
“云家除我之一脉,其余人男丁已全部诛灭。女眷修为被废,遣送各处。”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云苍岳不识天数,已被我诛杀。
愿意同我归顺者,站右。有不同意见者,站左。”
密室中一片混乱。
有人哭喊,有人咒骂,有人瘫软在地。
片刻后,有人开始移动。
一个、两个、三个……向右走去。
也有人站着不动,面色惨白,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
近两成人站在了左边。
云苍松抬手。
灵光闪过,左边的人群中接连传出惨叫。
血雾弥漫,尸体倒地。
站在右边的族人惊恐地看着这一切,有人捂住了孩子的眼睛。
云苍松收回手。
“从今日起,你等便是云渊盟的人。”
人群中,云苍被人群裹挟着,站在右边。
他看见云苍松站在门口,手中还提着老祖的头颅。
他面无表情,只是死死盯着那张脸。
虽然他能活着本身便是云苍松手中留情,但其中杀意没有丝毫掩盖。
云苍松的目光扫过人群,在云苍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