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蚂蚁没有灵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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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最后一次见长馨是三天前。

她靠在榻上,身子很瘦,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皮肤薄得像纸。

她拉着他手,声音很轻。

“瑞儿……要好好修炼……听母亲的话……”

他点头。

长馨笑了,松开手,闭上眼睛。他以为她睡着了。后来母亲告诉他,长馨奶奶不会再醒了。

他想去她的灵前磕头。

可母亲说,长馨奶奶是仆,不能进齐家祖坟,丧事从简,不设灵堂。

他不明白。

为什么仆人的命就不是命?

为什么疼他的人走了,他连磕头的地方都没有?

灵堂里很安静,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齐守瑞抬起头,目光扫过灵堂两侧。

前排跪着几位玄字辈老祖,头发花白,腰背佝偻。

他们哭得很伤心,有人用袖子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

他看过那个方向,心里没有波澜。

他对这位老祖没有感情。

他不知道这位老祖年轻时种过灵田,不知道这位老祖在齐家最艰难的时候带着族人躲进深山,不知道这位老祖替齐家撑过了父亲不在的那些年。

没有人告诉他这些。

他只知道,他六岁那年,一切都变了。

灵根分五等。

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天灵根。

测灵碑虽能测出灵根品阶,可要详细测出各属性的亲和度,需用一种极昂贵的法器。

那般法器价值堪比二阶中品法器,齐家还没有。

所以族中只知道他是中品木火双灵根,火属亲和度“隐隐触及上品门槛”,却不知究竟强出多少。

他也不懂。

他只知道,自己的眼睛,似乎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譬如长馨奶奶走的那夜,他看见一道淡淡的光从她身上飘起来,像风吹散的雾气,转眼就不见了。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说,不要说,不要说出去。

他低下头,看膝盖下那块青砖。

砖缝里的青苔沾了露水,亮晶晶的。

他想起长馨奶奶,想起她给他讲的最后一个故事。

讲的是一个少年,没有灵根,却凭着习武走出一条路。

那时他不知道那个少年是谁,现在他隐约猜到了。

那个少年是爷爷。

噬魂老怪。

族中忌讳提起的名字。

他不明白大人为什么要瞒着那些事。

明明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老祖死了,他们要哭得这么伤心。他们真的伤心吗?

还是只是觉得应该伤心?

灵堂外传来脚步声。

有人进进出出,添香,换烛,将祭品摆正。

齐守瑞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想去长馨奶奶的坟前看一看。可他知道,他不能。母亲说过,守灵三日,不得擅离。

他闭上眼。

耳边是大人压抑的哭声,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远处山风吹过松林的沙沙声。

他忽然觉得很累。

心里有什么东西压着,沉甸甸的,说不出来。

七日期满,棺木下葬。

送葬的队伍沿着山道缓缓向祖坟行去,白幡在晨风中飘动。

齐守瑞跟在队伍中段,走在母亲吴婉君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