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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不处理。
可如何处理,他还没有想好。
灵梭穿过一片云层,下方山川如带,河流如线。
临川郡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
地脉深处。
一座洞窟中,老者盘坐在石榻上。
他面容枯槁,须发灰白,眼窝深陷。
脸上刻着几个字——甲十三。
字迹早已结痂,边缘的皮肉翻卷,露出暗红色的疤痕。
他穿着一件破烂的灰袍,袖口磨出了线头,衣襟上满是洗不掉的污渍。
他一生没有见过阳光。
从记事起,他便被困在这地窟中。
不知父母是谁,不知外面是什么模样。
耳边传来呻吟声。隔壁洞窟中,一个女人正在分娩。
那声音撕心裂肺,在幽暗的廊道中回荡,像刀子刮在石壁上。
甲十三低下头,看着怀中那个刚出生的婴孩。
婴孩闭着眼,皮肤皱巴巴的,泛着青紫色。
哭声微弱,像猫叫。
他叹了口气,从石榻边摸出一枚丹药,捏碎,将粉末喂进婴孩口中。
丹药入腹,婴孩的面色好了些,哭声渐渐止住,沉沉睡去。
甲十三抱着婴孩,望着洞窟顶部的夜明珠。
那珠子悬在高处,一动不动,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
丹田没有被废之前,他也能修炼。
那时他以为,只要修炼到足够高的境界,就能离开这地窟。
可后来他发现,那位老祖需要的不是有灵根的族人,他没有价值。
他丹田被废那年才十二岁。
那之后,他被分配到这个洞窟,负责照料婴孩。
一年又一年,他看着无数孩子出生,又看着无数孩子长成。
那些女子,被送进洞窟。
生下孩子后,便转移到另一处洞窟。
到了三十岁,若还未生出有灵眼的孩子,便被处决。
尸骨扔进地底深处的裂隙中,连个坟都没有。
他摇了摇头,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高处,一块凸出的巨石上,一道魂影盘膝而坐。
那魂影身形虚幻,面容模糊,周身缠绕着淡淡的黑气。
它闭着眼,对下方的哀嚎呻吟充耳不闻。
在高处注视着这一切。
……
山谷中。
齐源收了灵梭,站在洞口前。
洞口狭窄,仅容一人侧身而过。
洞中传来潮湿的腐臭味,混着淡淡的血腥气。
他立在洞口,久久未动。
玄峰的记忆并未完全吸收,但那些零星碎片已经够了。
他看见地窟中那些被囚禁的人,看见他们空洞的眼睛,看见他们被鞭笞、被驱使、被当作牲畜一般。
他看见那些刚出生的婴孩被抱走,看见那些年过三十的女子被拖进裂隙。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烟若见他站在洞口不动,赤金竖瞳中闪过一丝不耐。
“这里面有你爹娘不成?怵成这样。”
她抬步,率先走入洞中。
赤足踏过碎石,裙摆拖过潮湿的地面,毫不迟疑。
她心中想,也不知这里面有什么宝贝,让这家伙只调息了三月就急着出来。
……
地脉中,阵法发出刺耳的嗡鸣。
三道灵光同时亮起,光幕剧烈震颤。
盘坐在巨石上的魂影猛然睁眼。
它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光向洞口冲去。
“谁敢擅闯主人的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