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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源打量着噬魂老怪。
灰袍碎裂,面色惨白,浑身是血。
“你若信不过我,我可替你杀任何人。”
噬魂老怪靠坐冰壁,主动开口。
声音嘶哑,却带着急切。
“赵家、仇敌、碍眼之辈……只管开口。”
他试图以“可用”换取信任。
齐源摇头。
“筑基无法搜魂,我不知你所言真假。”
目光平淡,却不容置疑。
噬魂老怪心头一沉。
他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三言两语能打动的。
齐源没有急着开口。
他在想一件事。
子印。
他从未在修为有成的人身上种过。
吴婉君腹中的婴儿,不过是初生之躯,魂魄如白纸。
可眼前这个人——厉鬼巅峰,千百分魂,修为不逊于假丹。
他心中还有一个念头。
此人自称齐玄峰。
可万一——他只是吞噬了玄峰的魂魄,占据了玄峰的记忆呢?
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如何踏入修行?
便是鬼修,也需感应天地灵气。
他从未听闻有人能在无灵根的情况下走到这一步。
总要试探一番。
他抬手。指尖一点青光浮现。
那青光温润如玉,似光非光,似物非物,散发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此物可辨真伪。
你若心中无鬼,便接它一试。”
噬魂老怪盯着那点青光,瞳孔骤缩。他感知到,那东西与他魂魄隐隐呼应。
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
他修行百年,从一介凡人走到厉鬼巅峰,靠的从来不是信任,而是多疑。
这青光是什么?
若真是无害的验证,为何不先说明?
若这是齐怀源的杀招——
他下意识想拒绝。残躯已破败不堪,身后分魂只剩三道,根本无力反抗。
若对方真要杀他,何必多此一举?
可万一……这青光真能辨明真伪呢?
他心中翻涌。
恐惧、不甘、愤怒。他想起这些年。
从翠云山出来,吃过的苦,受过的罪。
好不容易走到今天,难道要死在这里?
死在一个晚辈手中?
他咬着牙,眼底幽绿光芒明灭不定。
“你……信不过我?”
声音发涩。
齐源没有答话。只是静静看着他,指尖青光微微跳动。
噬魂老怪深吸一口气。没有用。
他早已没有肺腑,只是习惯。
他忽然想到父亲。
父亲也爱这样看着他,不怒不喜,等他开口。
那双眼睛里的平静,太像了。
他喉头滚动,最终闭上眼。
“……来罢。”
声音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青光飞出。
无声无息,没入眉心。
没有疼痛,没有抗拒。
如一滴水落入大海,转瞬消失。
噬魂老怪身子一僵。他低头感知。心中松了一口气。
似乎……并无异样。
齐源没有睁眼。
他的意识已沉入长青溯魂印。
印身震颤,那枚新种下的子印如一根无形的丝线,探入噬魂老怪的识海深处。
昔年,玄通死后,记忆便是通过子印传回。
临苍山中,那新生婴儿的灵眼,也是他以此印压制。
如今,他想试试——能否以此印探查此人的记忆。
不是搜魂,胜似搜魂。
子印如针,刺入噬魂老怪的魂魄表层。
那一瞬间,齐源感知到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不是恐惧,不是愤怒。
是一种……
近乡情怯般的畏缩。
然后,记忆涌来。
他看见一个女人。
小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