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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气翻涌。千百道魂影从噬魂老怪身后升起,扭曲嘶吼,却挣不脱那一线无形的牵引。
有人族修士,有妖兽精魂,有老有少。
其中二十余道,赫然是筑基境界。
百余分魂齐齐睁眼。幽绿的光芒在溶洞中亮起,压得冰壁嗡嗡震颤。
烟若赤金竖瞳微眯。
她感知到那层层叠叠的魂力波动,不是单纯的堆积,而是某种阵法般的嵌套。
每一道分魂都嵌在特定位置,彼此勾连,互为支撑。
噬魂老怪立在魂潮中央,灰袍猎猎。
那双幽绿的眼睛透过重重魂影,直直锁住烟若。
他没有开口,身后百余分魂却同时张嘴,发出同一道嘶哑低沉的声音。
“鬼修,厉鬼巅峰。
没想到在南海之外还有这等境界的修士。”
烟若掌心麟焰翻涌,暗金色的火光映亮她半边脸颊。
她盯着那层层叠叠的魂影,眼底闪过一丝忌惮。千百分魂,若单论魂力总量,此人已不逊于假丹。
只是鬼修之道终究偏门,神魂再强,若无肉身承载,便如无根浮萍。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一丝不安。
自己是三阶妖兽的魂魄,夺舍未稳,本源未复。
若在巅峰时期,这等厉鬼一掌便可拍散。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五指纤细,骨节分明,是烟若的肉身。
经脉中的灵力流转仍有滞涩,识海中的魂力与这具躯壳的契合度不过七成。
方才灭杀那两头冰渊蛟时,她已察觉不对。
那两头畜生被赵家五人消耗了大半战力,她以麟焰一击毙命,看似轻松,实则已用去近一成本源。
此刻丹田中那团暗金火焰微微发颤,焰心处有几缕细如发丝的裂纹。那是本源透支的痕迹。
更让她不安的是,在出手之前,她隐约感知到暗处还有一道气息。
那道气息更隐晦,更飘忽,像是被什么东西层层包裹。她不确定那是人是鬼,是敌是友。
正因为这份不确定,她才选择速战速决,先灭蛟龙,再以雷霆之势逼出噬魂老怪。
可如今看来,这一步棋走得并不轻松。
“五百年了,这般与我说话还活着的,你是第三个。”
她开口,声音慵懒,尾音却微微发紧。
噬魂老怪没有接话。他静静立在那里,周身黑气翻涌不定。
身后百余分魂齐齐低下头,幽绿的光芒敛去大半,却仍死死锁住烟若的每一寸动向。
“你来此,也是为了玄元重水。”烟若问。
“是。”噬魂老怪开口,声音嘶哑。
烟若笑了,笑声清脆,在溶洞中回荡。
可那笑意未达眼底。她目光扫过噬魂老怪胸前那枚漆黑珠玉,珠身光滑,隐隐有血光流转。
“那珠子里的气息,不像是你。”
噬魂老怪面色不变。“与你无关。”
他抬手,身后百余分魂齐齐仰头。
一缕黑气从分魂群中溢出,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柄漆黑短刃。
短刃薄如蝉翼,刃口处有无数细小的魂影蠕动。
冰壁上的霜花被那寒意一激,纷纷碎裂。
“本座不想与你动手。”他声音平淡。“就此住手。重水,各凭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