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君子剑的余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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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中则忽然看向史强:“先生若是愿意,肯定能做一个合格的盟主。”她既想替令狐冲分担,也是在劝史强担起这件事。

史强却笑道:“宁女侠这么关心江湖,不如你自己做盟主。”

宁中则连忙摇头:“我不行。我一介女流,哪有这本事?”

“怎么就不行?”史强反问,“定逸师太也管理着一个门派。五岳剑派交给你,未必比交给别人难。我很看好你。”

“先生说笑了。”宁中则神色黯然,“我年轻时喜欢别人叫我宁女侠,以为那是大家认可我的本事。后来才知道,他们看重的多半是我父亲和丈夫。我自己的武功和能力,其实稀疏平常得很。”

史强没有顺着她的自谦说下去:“你把令狐冲和岳灵珊教得很好。林平之入门最晚,也对你佩服有加。这些难道不算本事?”

“那是孩子们自己优秀,和我没什么关系。”

宁中则仍不肯承认。可在史强看来,她在教导孩子上确实有一套,令狐冲少走许多弯路,也少不了她的支持与信任。

“你完全可以试一试。”史强说,“现在也没人愿意接盟主的位置,你去做,旁人只会欢迎。至于遇到难处,我可以帮你。”

宁中则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最近和史强相处,她确实觉得安心,仿佛许多棘手的事都能稳稳落地。可两人非亲非故,她总受对方照顾,心里难免觉得不安。

先前林平之误会她与史强有私情时,她便觉得这关系说不清道不明。如今误会虽然已经解开,那份不安却没有消失,反而更复杂了。她一方面想和史强保持距离,不愿太依赖他;另一方面又怀念那段被误会的时光,心底甚至生出一种背德的奇妙感觉。

她这一生向来保守,许多不合规矩的念头都被她牢牢压住。遇到史强之后,那些被约束的想法似乎有了松动的迹象。她也明白,人若只论心念,世上没有完人;心里有阴暗的一面,并不等于就要放任自己。

可岳不群曾逼着她面对一些本不愿面对的事,而史强带来的感觉又令她难以忘记。她既害怕越过界限,也隐隐渴望突破;既担心自己年纪大了,会被史强嫌弃,又无法轻易把心思收回去。种种念头纠缠在一起,让她无所适从。

“先生,你别总是这么偏帮我。”宁中则终于开口,“我承受不起。”说完,她转身离开。

史强愣在原地,心里直犯嘀咕:自己难道又在不知不觉中撩动了谁?他发誓并非故意,只是想帮忙而已。可在别人那里,这样的照顾显然不只是轻飘飘的一句好意,甚至可能让人记在心里很久。

另一边,令狐冲仍然无法释怀。他有空便借酒消愁,可那些话又不方便对旁人说,只能找师弟师妹倾诉。

“我就是想不明白,师父怎么会变成这样。”令狐冲说,“明明是他教我们做正人君子。”

岳灵珊和林平之都在一旁听着。林平之恨岳不群,却看在妻子的情面上选择了忍耐。在他看来,岳不群从头到尾都在伪装,直到为了权力伤害别人,才终于露出真面目。

岳灵珊同样受到重创。那毕竟是她的父亲,她不可能不难过;但此刻她最在意的,还是丈夫能否恢复。

林平之没有接令狐冲的话,转而提醒他:“现在最该关心的人不是岳不群,是师娘。”

岳灵珊也点头:“娘最近气色差了不少。受刺激最大的人肯定是她。以前她总把爹放在最前面,凡事都顺着他,最后还在替他维护。结果爹却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

“当时史先生也在。”林平之接着说,“看得出来,师娘很在意他怎么看自己。”

令狐冲立刻皱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之前的误会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师娘和史先生是清白的。”

“我知道她当时是在掩护岳不群。”林平之说,“可我也不能因此断定他们之间一定没有别的情意。史先生文武双全,又有名望,最重名声。若是和有夫之妇传出绯闻,岂不是要遗臭万年?可他当时没有否认,还配合师娘把话圆了过去,这里面有没有别的原因,谁说得准?”

他又提出另一件令狐冲和岳灵珊无法轻易反驳的事:“岳不群被关押之后,师娘并不常找我们这些亲人诉苦,却时常去找史先生。显然,史先生比我们更让她安心。”

令狐冲和岳灵珊一时都接不上话。比起从小在福威镖局长大、跟着镖师走南闯北的林平之,他们对这些男女间的弯绕确实懂得不多。

林平之解释道:“我小时候就听镖师们喝酒闲谈,十句话里有九句绕不开女人。论这些事,我听得比你们多。师娘这个年纪的女人,可能会觉得孤单:子女不理解她,丈夫也厌倦她,日子又过得沉闷。她们难道就不盼着有人爱,不盼着遇见一个优秀的男子?”

岳灵珊马上反驳:“我娘一直温婉贤淑,不会做那种事。”

林平之却并不认同:“人都有不合伦常的念头,只是有人压着,有人真的去做。我也相信师娘不是放纵的人。但要说她心里从来没有过别的想法,我不信。就算她真想追求自己的幸福,又有什么不行?先对不起她的人是岳不群。”

“啊?”令狐冲向来洒脱,此时也被师弟的话惊住了。

岳灵珊同样愣在当场,显然没有想到林平之会把话说得这么直接。

林平之却很笃定。他经历过最黑暗的事,见过余沧海、岳不群和木高峰的所作所为,也见过人如何被欲望与利益改变。在他眼里,宁中则和史强并非不可能走到一起;拦在他们面前的,或许只是伦常与规矩。

“人性本恶,从余沧海到岳不群,这些人让我学会了一个道理:所有人都有放肆的一面,只是大部分压制了,少数人没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