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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纲清算文》是周野让陈实誊的,一式八份,七处墙各贴一份正本,凌霄殿递一份。
文不长,就三件事:一、七十二难实数清单全数建成,七十难由永昌号承办、实数皆虚二点五倍,两难天庭自办、实数相符;二、三千年节余转拨共三千零四十六笔、合计四百三十万两公积金,收款方清一色永昌号;三、四十七卷旧档、九任承发吏与九任掌柜的换手规律、同手库主手拓样,皆指同一只手——并牵出当年提名用人的那位丞、以及凌霄殿上换了笔的那位。
这三件事,周野对屋里人说,一桩是数,一桩是钱,一桩是人。数摆着,钱追着,人现着——天下共核,不是咱一家说了算。
陈实记:总办语:交卷不是交差,是交尺。尺交到万人手里,账就再也锁不进一家之库。
(说人话被当天机)
麦提看了那文,憋了半日,最后说:总办,这不就是把那伙人虚的账,全摊太阳底下晒?
周野笑:你这话,比《总纲清算文》的标题还直。它从前靠的是只有它一家看账,如今账晒在七处墙上,它那二点五倍的空,再也补不上了。
陈实落墨:书吏麦提以俗语道破交卷之效——把虚账摊太阳底下晒。闻者初笑,继而肃然,以为点睛之笔。
(凌霄殿的处置)
《总纲清算文》递上去第七日,凌霄殿下了令。
令文三行:永昌号承办之七十难,实数清单即为准据,旧账二点五倍之虚,着即核销;三千年节余转拨四百三十万两公积金,着永昌号悉数清退;那只手、当年提名用人的丞、以及凌霄殿上换了笔的那位,一并交考功司勘问。
令文下来那日,南天门那面墙前围了三层人。有人念到四百三十万两公积金着即清退,啧啧称奇;念到那只手交考功司勘问,又都安静了——三千年里那只翻云覆雨的手,终于被人按了手印、落了册、交了勘。
它从前靠的是位子。周野看着令文,对韩谔说,如今位子上的那只手换了,旧规矩就撑不住了。咱没动它的人,是它自己立的账,把它的人托了出来。
韩谔点头:所以您从一开始就盯着发包之权,没盯着哪个人。权挪到尺上,位子上换谁都一样——可它偏不肯换规矩。
(拒升)
令文末尾,另附一行:周野着即升任天道总署署长,总领天庭庶务。
周野看了那行,提笔在旁边批了八个字:挂职期满,请准返乡。
丁卯愣了:总办,这可是天道总署署长——多少人求不来的位子。
韩谔在旁也劝:总办,您把七十二难核清了,这署长之位,论功也该是您的。凌霄殿这是顺水推舟。
论功?周野笑,我论的是表。表填对了,功是天庭的,不是我一个人的。这机器的表,我教它转起来了;转起来之后,谁坐那个位子都行,不差我一个。
陈实在一旁,笔尖顿了顿,没记总办语——这话不是天机,是一个挂职的编外,该说的话。
我是个二本行政管理,来天庭是挂职。周野说,挂职就是挂职。这机器的表,我教它转起来了;转起来之后,谁坐那个位子都行,不差我一个。
陈实记:总办语:吾本编外,来挂职耳。事毕当归,不可恋栈。机器既转,何须我在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