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削香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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递完他说了一句:这一条是你们自己要的。往后每一分香火,都得拿数去换。核不成,真的没钱。

我知道。周野说。

你们今年核了三十二难。卫覃说,明年要核多少,才够养这一屋子人?

四十道。

卫覃脚步顿了一下。这个数周野早算过——养这一屋子人,最少要四十道,多了更好,先报底线,留着余地。

卫覃没说话,走了。

(第三十三难)

第三十三难是礼器。

这一难是麦提带人核的,核得很苦——礼器散在九处库房,祭器要有祭器的样子,缺一件就得重做。麦提为这一难跑了三回库房,有一件祭器缺了耳件,只能算半件;帛有蛀洞的,剔去不算数。

旧账记着礼器240件、帛600匹。核下来得96件、帛240匹。240除以96,是2.5;600除以240,还是2.5。

核完这一难的当天,按新的计件法,六个人拿到本季头一笔办事的钱。钱不多,可第一次不是白给的,是换来的。麦提把钱摊在桌上,六双手都摸了一下——摸的是头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丁卯把拿到手的钱数了三遍,然后全部交给了麦提。

你干什么?麦提问。

买纸。丁卯说,今日的纸是差的,板三年就裂。板裂了,数就没了。麦提愣住:你真交?丁卯说:板裂了数就没了,这钱得花在刀刃。

第三十三块板上墙。余下三十九道。

系统响:

“七十二难实数清单·更新至第三十三难”“计件支给·第一笔已兑”“治理点+20”

(钩子)

当夜,周野让娄敬去查一件事。

按公文第二行:削减之数,拨入度支司节余项下。

削减的钱,去了。

节余是个什么科目?周野问。

就是省钱攒下来的。娄敬说,按规矩,节余要入国库,入库的时候要有入账单,有押运,有验收,三样齐全。

去查这笔入账单。

娄敬查了两日,翻了三年的入库账,确认那一笔没有单子时,手凉了半截。

回报的时候,他手里拿着一张纸,站在门口没进来。

总办,他说,节余没有入账单。

什么意思?

这笔钱没入库。

周野把手里的笔放下。

那去哪了?

娄敬把那张纸递过来,纸上是一张拨出单的抄件。拨出事由一栏写着六个字——采办供张,预付。

收款方一栏,写着三个字。

永昌号。

屋里静了很久。

周野把抄件看了两遍,慢慢说了一句话:

他们削了咱们四成香火,转手预付给了永昌号。

麦提眼睛都红了:那咱们这半年,是替他们省的钱?

不是替他们省的。周野说,咱们核出来的每一两银子,最后都从这个口子流到了那一头。他记下了永昌号三个字,没再多说。

系统弹出一行小字:

“节余转拨·采办预付·收款方永昌号”

陈实写这句时,手汗把墨迹浸开了一小块。总办那句给他腾地方,听着是句气话,落到纸上,就是一道案由。说人话,被当天机,到这一刻他才品出味来。陈实写完当日最后一句,写完又用手抹了一下纸面——他手上有汗:总办语:我以为我在省公家的钱。原来我是在给他腾地方。

“第七卷·总纲清算·第二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