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具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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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野回到南天门的时候,是第三日的申时。

出关时登记,入关也登记。关吏在册上记了时辰,周野按了指印——这一次他按得很重。

(新定实数)

新定实数册摊在比对房的案上,厚厚一本,一共二十七页。

韩谔把要紧的那一页翻开给周野看。

页首一行大字:旧例折算,历三千载,相沿已久,非虚报也。

难的旧账数照原样保留,只在后面加注依旧例折算。折算率一栏空着。

不写折多少。韩谔说,只写依旧例。

麦提看完,气得手抖:核出来的数呢?

核出来的数,在这本的附录里。韩谔翻到最后,附录第十页,写着实数备查四个字,然后是一行小字:与正册不符者,以正册为准。

屋里没人说话。

周野把这一页看了三遍,问了一句:旧例折算,是哪一年定的例?

来送册的书吏答不上来。

例要成文。周野说,旧章里若有一条写着凡供料实数,准按两倍有半折算上报,那它就是例,我照办。你拿得出这一条么?

书吏翻遍了带来的三本旧章,翻到汗都下来,没翻着。

拿不出就不是例。周野说,相沿已久四个字不是例,是习惯。习惯改起来容易——从今日起不沿了,就不沿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大白话:凡间厂里,谁要是把次品率写进里,说这是老规矩,那就不用改次品了——改两个字就行。规矩能这么改,厂子三年就垮。

话音落地,系统响:

“以例驳例·无文不成例·习惯非例”“新定实数·依据不足·已标记”“治理点+25”

陈实记:总办语:他拿三千年当例。三千年只证明他做了三千年,不证明这事该做。

(老吏)

周野问:二十五人的名单,签了多少?

签了二十四个。韩谔说,差的那个,在里屋。

里屋的门关着,门口站着两个书吏。

推门进去,老吏坐在案前,笔搁在砚台边上,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他面前摊着一张纸,纸上写着两个字,

书吏在旁边说了三次:签了就没事,签了就放你回去。

老吏不抬头。

周野进去,站在他旁边,问:他们让你签什么?

老吏的声音很哑:签……签这个数是小人量的。

数是你量的么?

不是。老吏说,小人一辈子没量过数。小人只记过鞋。

那你不能签。

书吏急了:协办,他签的是丙字库的旧号,只要落个号就行。

周野转过身,看着那两个书吏。

他要签,可以。周野说,但他签的,只能是他当日做的事。

他把那张纸拿过来,铺平,提笔在二字

本人丙七·三〇七,仅证:第二十一难至第三十难核数之日,现场到场人员、到场时辰、进出之门,如另册所记。此数非本人所量,本人不作数之背书。

写完,他把笔递给老吏。

照着描。

老吏握笔,手抖了三回。他只认得三个数——丙七·三〇七。周野让丁卯把这几个数写在他手心里,他一个一个描下去,描了七遍。

描完,老吏抬起头,说了一句:小人只证这个。

够了。周野说,你证的这一条,比他们要的那一条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