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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实赶来库里,把这句也记上:总办语:出库三百年不还,不等于没借过。
(机器自转)
第十七难的实数,是韩谔带队核出来的。
这一难是栈道工。旧账记着木料425根、石工1700个;韩谔带两个小吏沿栈道走了二十三里,木桩一根一根数。头一遍数出171根,第二遍数出169根,第三遍换人从头数,得170根。中间有根桩子埋在土里半截,两个小吏拿手刨了半天才刨出来,算一根。
石工没法学木桩那样数,是按工时簿折算的:旧簿上工头报的工数是按人头乘天数,韩谔把天数里逢雨、逢节、逢改道的日子全剔了,剔完剩680个。
425除以170,是2.5;1700除以680,也是2.5。
核验人一栏,第一次写的不是周野。
丁卯描板,麦提钉墙,第十七块实数板挂上去。钉完,麦提站在板前愣了愣——这一年多,每块板都是总办钉的,这回是他自己钉的。他退后两步看了看正不正,又拿锤子补了一下。
钉板那日,南天门甬道上没人围观,也没人跪。路过的仙官照旧走自己的路,走到第十七块板跟前时,脚步顿一下,看一眼数,接着走。看一眼已经成了习惯。
陈实在板子底下添了一行小字:核验人韩谔,具名人宋陨,钉板人麦提。添完,他把这一年多记的总办语本子翻了翻,如今本子记到第三册了。
消息传到库里时,天已经黑了。周野正在架子上翻灰,系统响了一声:
“七十二难实数清单·更新至第十七难”“核验人:韩谔·丁卯·麦提”“治理点+20”
他在架子底下站着听完,把手里的灰拍掉,继续翻。
陈实在本子上记:总办语:总办不在,板照样钉。机器不认人,认的是账。
(钩子)
丙字七号在库房最里一间。
去那一间要穿过两道门,第二道门的门槛磨下去半寸——三千年里搬进搬出的档,都从这道门槛上过。守库的老吏说,这道门后头的屋子,除了管档的、搬档的、批档的,再没第四种人进得去。
那间屋没有窗,只有一盏长明灯,架上落灰厚得能写字。周野按编号一格一格数过去,数到最底下那格,手停住了。
架上躺着一本卷宗,没有封皮,纸边脆得发黄。三百年没人动过,灰积了整整一层。
他吹掉灰,翻开第一页。
第一行是宋陨的名字,落款日期是三百年前。往下翻,是他核到第三页的全部记录:哪一年核的,核到第几页,经手是谁,批语怎么写的。卷末最后一行,只有四个字:
核至第三页,止。
那个字旁边,另有人批了两个字——墨色比正文新,比正文狠:
待销。
“第七卷·总纲清算·第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