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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谔把寒鸦岭、枯榆沟、火焰山三块板并排立起,板侧各钉实数:寒鸦岭四十里,枯榆沟一百二十里,火焰山三百二十里。三块板立了,韩谔说,余六十六道,照这圈跑。南天门往后核难,先照这块走,程序锁死,谁来都说情白搭。
娄敬从袖里抽出卷五、卷六两块母本,往新板上一压:枯榆沟一百二十、火焰山三百二十,卷里早核过,今儿司里存档一对,分毫不差。丁卯在板侧补一行:双卷互证,实数无可抵赖。
丁卯把三块板的对照图描进本子,标实数三难已立·余六十六道待核。陈实把复名靠实数,不靠求情记进本子。
面板又亮:
“天机播报:实数归位·三百年冤屈一朝雪·暗合涤瑕荡秽之典”
“说人话:真数上台,冤案自己翻”
陈实抬头:又当天机了。
当夜计都有信来,只四个字:名复了。周野回:账还没。计都再无回音。陈实问:计都这信,是认了?周野说:名复了,他遮不住了。可账还没平,他舍不得那盘虚报。计都这人,白手套里的明白人,名一复,他看清遮不住,才递这信。这信四个字,分量比它东家十句狠话重——恒济的遮羞布没了,下一刀就是供料总办。
可欢还没过,那位旧交临走前停步,回头丢一句:恒济的账清了,上头的人,你们动不得。
周野望着他背影:上头的人?
娄敬翻出总账末页,一行小字:供料总办,凌霄殿直辖。恒济是白手套,娄敬说,上头还有供料总办,三百年虚报的盘子,比恒济大。
娄敬补:总账末页那行供料总办凌霄殿直辖,说明恒济的料,根是殿里拨的。它吃旧章和实数的差,差价进了供料总办,再分下来。恒济只是收钱的口袋,上头还有递口袋的手。
周野说:所以计都那信,是白手套松了。手松了,身子还得斩。下一站,供料总办。
周野说:供料总办直辖凌霄殿,三百年虚报的盘子,根在殿里。恒济是它伸出来的手,手斩了,身子还在。所以扳恒济,扳的是供料总办的一根手指。
陈实咂舌:合着扳倒一个,后头还一串?
复了名,是头一胜。周野说,实数扩了册,是第二胜。剩下的,是那盘更大的账。先斩手,再摸身子——实数一块块钉,钉到它遮不住。
周野把三块并排的板看了一遍。寒鸦岭四十里、枯榆沟一百二十里、火焰山三百二十里,三行实数并排,旧章的系数二点五被钉死在板侧。他想起Ch73那块头板——从一块到三块,机器的齿轮又咬合紧了一圈。
陈实数着板上的实数:四十、一百二十、三百二十。总办,这三数加起来四百八,才三道难。
七十二难,余六十六道。周野说,一道道加,加出来是三百年吃空的账。今儿头三块立了,后头六十六块,一块块钉。钉到哪块遇上供料总办,咱就拿实数说话。
陈实把胜一场是一场,账一笔笔平也描了。半册总办语翻到这页,记的早超出一家承包商,是整本旧账怎么一笔笔算回来。
周野说:这半册总办语,从多找几家比价整本旧账算回来,记的其实是同一件事——让真数上台面。三千年的天庭,头回有人把这事做成了。
陈实合上册子,望向三块板。余六十六道还悬着,可头三块已经立住——死结从宋陨那一道,撬开了一道缝。
周野说:缝开了,光就进来。余六十六道,一块块钉,钉穿三百年。
“第六卷·死结溯源·第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