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破结第一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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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韩谔转述的话学给大伙:卫琢当年说的——走没走过,能作证。咱这回,走过了。

崔珏在旁记:协理,凌霄殿那批复,还有半句您没念。

半句?

批复末尾——复核官,着周野协理自任

周野一怔。

复核官,让他自己当。意思是,枯榆沟这数,由他周野自己核自己量的,凌霄殿不另派人,只看结果。

崔珏皱眉:协理,这意思,是信您,还是坑您?

两面都有。周野说,信我,才敢把核的权交我;坑我,是核砸了全算我的。可旧章那支三百年不敢动实数,凌霄殿这批复,是拿我做一把刀——看我敢不敢把这道关自己扛了。扛住了,七十二难一道道都能这么核。

这批复,信他是一面,把责任压他身上是另一面。核成了,实数入册;核砸了,烂的是他一人。

陈实急了:这、这不是甩锅?

是信任,也是试。周野说,旧章那支,三百年没人敢动实数。凌霄殿这批复,是看我敢不敢把这道关自己扛了。扛住了,七十二难一道道都能这么核;扛不住,宋陨的死结,到我这辈还是死结。

那面板又跳。

“天机播报:旧章可核,自任其责”

“说人话:给旧章一个复核的机会”

又当天机了。陈实叹气。

周野却笑了。

当机就当机。他说,旧章压了三百年,今儿它自己松了口,说。这口风,是宋陨三百年前想撬、没撬动的。我这回,借着联名呈报这道,把口风撬开了。

崔珏在旁问:协理,这口风一松,后头那些难,就好办了?

好办一半。周野说,口风松了,是实数有了进档的缝。可缝得一道道撑大,得把七十二难的实数,一道道量出来,摆上去。松这一回,是头;后头每一回,都得咱自己撑。

他把批复抄在板子旁,挨着第零号第一号。

第三块板子,实数号,还没钉。可复核官自任这一句,等于先把位置留给了它。

陈实蹲在板子下头,拿炭笔描了描第零号第一号的字,问:周总办,实数号啥时钉?

等枯榆沟这数复核下来,实数入了册,就钉。周野说,钉上去那天,第一号那句以旧章为准,就镇不住它了。三块板子并排,实数号压在头里,后头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数,是真的。

白虎岭那头,白三娘早把归骸三百二十具清点毕,活水七处之外又清出三处。当年一起的几个老伙计,如今都来上工,不再扮妖,改挖渠。白三娘捎话:周总办,您说有东西留下来才算数,俺们留的是活水,您留的是实数,都是真的。

白三娘的信这日也到,说白虎岭归骸三百二十具已清点毕,引泉的活计也动了。末尾一句:周总办,您说有东西留下来才算数。俺们白虎岭留了活水,您这头,留的是个数。数留住了,往后谁也抹不掉——连名带数,都留住了。

周野看着白三娘的信,想起第四卷她从到管渠,如今连当年扮妖的伙计都来上工——实数这东西,把人都带正了。

他把信和宋陨的卷宗抄本并放。

他另取一张纸,把凌霄殿复核官自任的批复,抄在工棚门口那两块板子旁,挨着第零号第一号。第三块板子的位置,空着,等实数号。

三代数,同一个一百二十里。宋陨写进夹页没上传,爹写进回文压了箱底,他写进联名呈报走了正式通道。

这一回,墙后头的人,得面对三代数叠在一处。

他把联名呈报的底稿收进匣子,对陈实说:下一步,不是等。复核官是我自任,我就得自己核。先核枯榆沟,再核火焰山、白虎岭,一道道来。七十二难,实数一道道并回去,旧章自然站不住。

陈实把一道道核记进本子:周总办,这活儿,得干到啥时候?

干到旧章那句以旧章为准,再没人拿来挡实数。周野说。

而复核的锹,已经递到他手里。

凌霄殿让他自任复核官——七十二难的实数,得他一道道核。第一锹,就从枯榆沟这三百里和一百二十里之间,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