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六难(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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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野的手停在纸上。

那三个地名,全在他的九处名单里。

东家说,白三娘看着他,一处难,得有人当场受困,才作数。没人受困,那段日子就报不了工,结不了钱。所以哪处要,我们就往哪处去,去了就躺下,躺够了起来,再往下一处赶。

周野把那沓纸摊在灯下,从怀里取出《拨付明细》,两下一对。

三个地方,三个难。

每一个难的验收甘结上,都盖着验收日期。而白三娘的出场账上,同一天空着——那一天她在赶路,从这一处到那一处,中间隔着三百多里。

同一个人,同一天,在两处相距三百里的地方。

周野把三张甘结并排摊开,油灯挪到近前。

三张纸上的官印,位置不同,笔也有粗细之别。可他不看字,只看印泥——三枚印的边缘,有一道同样的缺口,缺在同一个角上。同一枚印,落在不同年份的三张纸上。

他又翻到纸背。纸背靠右的地方,有一个极淡的刻痕,两个字:後补。

不是官讳,是作坊的规矩,从刻出来的第一天起,就是为补签准备的。

屋子里静得只剩煤油灯的芯爆了两声。

白三娘在旁边看他把三张纸摆得像一副牌九,终究没忍住,问:官爷,你这是在摆阵么?

在排队。周野头也没抬,把说谎的人排队站好,一个个过去,总能查出谁在同一个时辰站了两回。

老太太没听懂,可她忽然觉得,这屋里的灯,比八百年里任何一盏都亮。

这不就是赶场串台么。周野说。

系统在这时候亮了:

“一期数地,工期重叠:伪”

“发现:三难之甘结系事后补签”

“八十一难,真实发生者:六处”

“合格率修正:百分之七点四”

“治理点+260”“天道共鸣度+46”

白三娘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认不得那几个字,抬头:官爷,这是……

这是说您没白等。

老太太没听明白,可她听明白了后半句。她低下头,把那沓纸一张张收进箱子,收得很慢,收完之后,手按在箱盖上,好一会儿没有抬起来。

我这工钱,她说,第三年的一百零八场,一分没结。东家跑的时候说,天庭的钱还没到

八百年的账,八百年没处说。

工钱该给谁结,我得走流程查。周野站起来,可我先给您一个准话:第三年的账,有账可查;当年那家承揽行欠您的那笔,天庭查封恒修的时候一并封了。这笔款列在清收名单里,您去人间找一位姓崔的督查使,或者在天庭督查司找一位姓崔的判官——同一个人。

白三娘愣住:要……要我自个儿去要?

要自己申报。周野说,填一张《债权人登记表》,附上这三百零八场……附上这些纸。核对无误,按清收比例给您结。

老太太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亮到撑不住了,眼泪掉在箱盖上。

八年也好,八百年也好,她说,你们天庭,总算有个让人说话的地儿了。

临走时,她送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官爷,我那年听过东家一句话——他说,难是可以补的,可不能少。

什么数不能少?

他说,八十一这个数是上头定的,一期也不能缺。缺了,上头就不好交代。老太太压低声音,上头是谁,他没敢说。

周野站在坡上,回头看了白虎岭一眼。

那四根木桩还挂着红布条,风一吹,啪嗒啪嗒。

“新任务生成:八十一难之,谁定的?”

“周野选择了:不追外界接洽,直赴灵山”

“治理点+120”“天道共鸣度+26”

夜里的山风很硬。周野把路引收妥,抬头看了看西边——那边有更高的山,山上有更大的殿。

难是可以补的,数不能少。

这句话他得带回灵山去问:上头,到底是哪一个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