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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退去·关联人未签署任何字据”
“备注:关联人提及未烧尽底稿——此物或成关键”
周野攥紧的拳,慢慢松开。
妈没事。妈还那么硬。
他翻到暗账里那条压了许久的线——库银支流,汇入人间,接收名周……,虫蛀半截。
从前他以为,那是裴寂贪墨转去人间的脏钱,恰好姓周,像一道嘲讽。可今夜,他顺着系统刚解锁的跨域关联,把那笔周母每月五百、备注吃饭的流水,和库银章子账户逐月对了一遍。
这一比,比出了名堂。
那五百块,根本不在裴寂那三千万的窟窿里。它是另一条线:天历二八一四之前,库银章还姓的时候,周建军以执印仙官的本俸结余,设了一道极小的自动拨付——每月定额,只够一家人吃饭,全是他的干净钱,手续齐备,连玉帝的批红都在。
也就是说,那笔周……的接收名,露出来的半截,不是什么贪官的同伙。
是周建军。
是他被贬下界前,给妻儿留的最后一点余温。怕自己一去不回,怕家里断了炊,便把能转的、合法的、属于自己的,一点点拨了过去。每月五百,备注,一拨二十八年。
周野盯着那行对账结果,半天没动。
他一直以为爸是被人从家里带走的,妈守了二十八年的秘密是苦。可原来,爸走前还来得及,给家里留了饭。
裴寂贪了三千万两,用的是库银章的代管权。而爸留下的五百块,是从自己碗里省出来的。
两笔账,一清一浊,隔得比天庭到人间还远。
他忽然想起六岁前,爸还在家的时候。爸总在灯下翻册子,翻到深夜,有时抬头看他,说一句野子,人这辈子,最要紧是两本账——一本对得上公家,一本对得起家里。那时他不懂,只嫌爸啰嗦。后来爸没了,他考公三年,背《申论》背到吐,才慢慢咂摸出那句话的意思:公家的账对不上,是祸;家里的账对不上,是罪。他爸两本都对得上,却还是被一纸密旨压没了。
这口气,周野替他咽不下去。
他喉咙发紧,在备忘录里敲下一句大白话:
这钱是我爸临走前,给我妈留的饭钱。
屏幕亮起系统播报:
“血脉之托,清吏临难不忘其家”
“以俸之余养亲于凡世,此乃人伦天道之极”
“天道共鸣度+6”
又是大白话变圣旨。可这一回,周野没觉得荒唐。
他爸当年,大概也是这么个人——认死理,守规矩,临了还惦记家里那顿饭。这样的人,会被裴寂一纸密旨压成,洗了记忆丢下界,他越想越觉得,这账非查完不可。
“寻亲线·进展”
“确认:仙官甲=周建军,清白无染”
“确认:人间周……接收名=周建军本俸结余拨付”
“警告:裴寂贪墨三千万两,与周家无涉,纯系构陷”
周野把面板划掉。
章末,手机又是一震。系统回传了最后一条人间侧的记录——
“关联人守护·后续”
“贺先生已离,但其回报枢密司:周母手中或藏未焚底稿”
“推测:裴寂将于近日确认,周协理与周建军之关系”
周野眼神沉了下去。
裴寂若知道他是周建军之子,那就不只是查账了。那是灭门之仇,当面喝茶。
他起身,把灯又拨亮了一分。
“新任务生成:在裴寂动手前,把密旨翻出来”
“周野选择了:抢时间”
窗外,凌霄殿的灯还亮着。可这一回,那光底下,站着的不再只是一个二本毕业的编外。
是一个儿子的账,得替他爸,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