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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辰时的凌霄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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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枚印模上。

密旨言,未言。二八一四至今三百年,库银用印底簿仍在,取经结算单仍在,皆封存之物,非销毁之物。野所调,皆是封存原档,未焚一页,未改一字。查封存之档,与违封存之旨,是两件事。

这话绕,可绕得滴水不漏。他承认密旨,却不承认自己——他查的是封存的原档,不是解封重审。

裴寂眼神一沉。他本想用密旨一锤定音,没料周野从二字里抠出了缝。

玉帝听罢,指尖在御案上轻叩了两下,没说话。可那两下轻叩,殿中老臣都懂——是的意思。密旨仍在,周野却也没抗旨。这道缝,被他抠得又稳又巧。

至于密旨因何而降,周野话锋一转,野有一疑,留待后奏。今日不敢妄论。

他没把密旨恐系自拟说破。此刻说破,等于直指玉帝被蒙,是大不敬。他忍住了。

玉帝看了他一眼,没追问,只道:既如此,库银旧案,暂封。你协调司取经复盘,照常。

裴寂躬身:遵旨。

周野也一礼。退出殿时,他听见系统极轻的一声响:

“危机暂缓,但密旨未破”

“你已逼到天历二八一四密旨面前”

“警告:裴寂之护身符,正是此旨。不破旨,动不了他”

“周野选择了:先寻破旨之缝”

出得殿来,崔珏在廊下候着,见他便迎上:周协理,里边怎样?

劾奏驳了。可裴寂亮了密旨。

崔珏脸色一白:密旨……那道二八一四的密旨?

正是。玉帝亲签,库银案钦定封存。我一时动不了他。

崔珏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周协理,老夫多嘴。那道密旨,你在枢密司调不出底,可它拟稿的草稿,未必在枢密司。

在何处?

拟旨有制:天庭诏书,先由中书省草拟,再呈御前。密旨虽,流程免不了。中书省旧档分两阁,密阁的档,连枢密司都摸不到。你要查这旨谁动的手脚,得去中书省,不在裴寂的一亩三分地。

周野记下中书省·密阁。

崔珏又道:只是密阁的档,比地字七号库还难进。你协调司的权,够不着中书省。

够不着,就想法子够。周野笑了笑,裴司库教我的——有些账,填平了要死人。可填不平,死的是查账的人。我爸就是例子。

崔珏怔了怔,终于叹服:你这后生……老夫当年,是不敢的。

“线索:密旨拟稿底本→中书省·密阁”

“难度:协调司权限不足,需另寻切口”

“治理点+20”

殿外天光刺眼。周野眯了眯眼。

昨夜他以为,赢下劾奏便赢了一半。此刻才懂,裴寂真正的盾,不是劾奏,是那道盖着玉玺的密旨。

要动裴寂,得先动密旨。

而密旨,在玉帝手里。

他摸出手机,黑屏上映出自己的脸。备忘录里,密旨谁拟四个字,被他点了又点。

崔珏说过,那道旨档案司调不出底。调不出底,不代表没底——只是底,被攥在某个人手里。

周野把手机揣回怀里,往协调司走。

东配殿四百一十二年的灰,还厚着。可他今天,在凌霄殿的灯下,替这灰,撬开了一道缝。

缝里透出的光,不冷。

是账本翻页时,那一线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