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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那一页授权的名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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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你的查询记录,已被枢密司同步”

“对方可能已知:你在查周建军”

“危机等级:高”

“建议:暂停,或转入暗线”

周野把划掉,在转入暗线底下打了个勾。

他没停。他爸停了一次,停了二十八年。他不能停第二次。

当天下午,枢密司的令到了协调司。

不是公文,是一张请帖,素白为底,墨字工整,落款一枚小印——裴寂。

“敬邀:协调司周协理,今夜戌时,枢密司后园一叙。”

“事由:闻君善理旧账,欲请教二三。”

“裴寂拜”

丁卯跑来送帖,看了一眼,缩了缩脖子:周协理,枢密司……那地方,一般人进不去。裴司库请人,头回见。

周野把请帖收了。

他以为这是公务拜访。裴寂是枢密司的实权人物,协调司归凌霄殿管,两司平级,被请去,面子上说得通。

他没把和上午查到的往一块连。

傍晚他换身干净衣裳,揣着那本册子,往枢密司去。

枢密司在后山,亭台比凌霄殿素,却处处透着稳。

裴寂在园中等他,四十出头模样,着素袍,眉眼温和,见他就笑,如遇故人。

周协理,久仰。凌霄殿那几张表,老夫看了,拍案叫绝。

裴司库谬赞。周野坐下,不知今日请野所为何事?

无事,闲谈。裴寂斟茶,老夫掌库银三百年,见的账多了。如你这般,一来就把南天门、蟠桃园、取经工程都理顺的,头一个。少年有为啊。

周野没接这话。他听得出底下那层意思——你动了我的盘子。

裴寂也不绕,把茶推过来:直说吧。协调司空了四百一十二年,不是没人,是这位置烫手。你坐得稳,老夫佩服。凌霄殿那边,协调司司长一职,还空着。老夫在玉帝跟前,能说上话。你若愿意,这位置,老夫替你争。

周野端茶的手没动。

司长。实职。这意味着编制、预算、名正言顺的查账权。对任何一个考公三年的人,这都是梦里才有的offer。

条件呢?周野问。

裴寂笑了笑,笑意没到眼底。

无他。旧年陈案,莫要深究。取经也好,库银也好,前头的人怎么填的,就由它去。你管往后,不管从前。如何?

周野懂了。这不是招揽,是封口费。用一把椅子,换他把三千年财政的盖子,重新按下去。

我考虑考虑。他说。

慢慢想。裴寂起身,亲自送他到园门,年轻人,路要长走。有些账,填平了,要死人的。你爸……他顿了一下,话锋一偏,你爸当年,也是个较真的人。

周野脚步一顿。

裴司库认得我爸?

哦,谈不上认得。裴寂笑容不变,只是管库银的,谁经手过,都留个名。周主事当年,名声在外。

他说周主事,不是周建军。可周野听见了——他提的是库银主事,不是那个在人间卖菜、1998年的周建军。

裴寂拍了拍他肩,转身回园。素袍背影,稳如山岳。

周野走出枢密司,夜风一吹,才把两个字,和上午名录上那个名字,对上。

枢密司司库使裴寂。

结算单上那个。

库银章三百年实际的执印人。

也就是,三百年前签发令、把他爸从天上抹下去、又顶着爸的名号贪了三千年库银的那只手。

他刚才,和灭他爸的人,喝了半盏茶。

“异常:你已与目标同室而坐”

“身份暴露风险:中(裴寂已知你姓周,且提过你父)”

“对方意图:招揽/封口/试探,未明”

“周野选择了:表面上答应,暗线继续”

周野站在枢密司山门外,回头看那片素净的亭台。

灯一盏盏亮着,和凌霄殿一个样。可他知道,这灯底下,压着三千年没人敢掀的盖子。

而裴寂今晚那句你爸也是个较真的人,不是闲谈。

那是警告。

也是试探——裴寂到底知不知道,眼前这个周协理,就是周建军的儿子?

周野把手揣进袖子里,指尖碰到那本册子。册子右下角,两个字,被他摸得发毛。

他忽然觉得,那盏冲他而来的灯,今晚,真的照到他脸上了。

“新任务:在裴寂的视线里,把账查完”

“难度:极高(你已在对方棋盘上)”

“周野选择了:将计就计”

夜风里,东配殿四百一十二年的灰,似乎也跟着,往枢密司的方向,飘了一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