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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深夜。
反抗军据点外的巷子里,连路灯都坏了大半。
月光被云层遮着,只漏下几缕冷光,泼在斑驳的墙面上。
一道纯黑色的身影,静静伫立在电线杆顶端。
全身覆盖哑光纯黑色外星金属铠甲,整体造型修长精悍,线条冷硬锐利,
头盔中央有一道纵向凸起棱线,眼部位置是两道狭长的冷光裂隙,泛着极淡的金红光。
他半蹲在电线杆顶端,姿态如同机械般精准平稳,连重心都没有一丝偏移。
气质冰冷死寂,像一尊从异星来的雕像。
连呼吸声都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阿波尔昂。
他在这儿,已经蹲守了3天。
从西拉岛一路追着阿卡菲尔的生命信号,横跨太平洋,追到日本。
最开始他是打算直接闯进去的。
管他什么反抗军,什么韩诺深町晶。
谁敢拦他,谁就得死。
谁也别想挡住他带走阿卡菲尔大人。
可他没动。
这几天都是对着院子里的方向在观察。
他看见瑞纪每天早上七点半准时出门买早餐。
会给阿卡带一份热乎乎的豆沙包,还有一杯温牛奶。
阿卡不爱喝纯牛奶,瑞纪就往里面兑一点点蜂蜜。
看着他皱着眉头喝下去,然后笑着揉他银白色的头发。
他看见哲郎每天上午会带阿卡去院子里散步。
阿卡会指着天上的鸟问东问西,会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看半小时。
哲郎就蹲在旁边,耐心地一个个答,也不嫌烦。
他看见深町晶每隔两天就来看一次。
每次来都带一大堆小孩的衣服和零食。
看阿卡的眼神很复杂,有敬畏,有困惑,还有点小心翼翼的温柔。
他会陪阿卡搭积木,会笨拙地讲以前的故事。
虽然阿卡根本听不懂,还是睁着金色的眼睛认真听。
他看见韩诺每天傍晚会在院子里站十分钟。
就远远地看着阿卡,不靠近,也不说话。
眼神很深,看不清情绪。
但阿波尔昂能感觉到,他没有杀意。
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保护欲。
他们都知道他是谁。
知道他是阿卡菲尔,是克诺斯的最高统帅,是原始兽神将。
是他们曾经拼了命要对抗的人。
可他们没有把他交出去。
没有把他当工具,没有利用他做任何事。
他们给他起名叫阿卡。
给他买新衣服,给他讲外面的事,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像对待一个普通的、失忆的、无家可归的小孩。
阿波尔昂冷光裂隙里的光芒微微波动了一下。
幅度极小,几乎看不出来。
他本来是不放心的。
谁能放心把虚弱的、失忆的阿卡菲尔大人,放在一群反抗军手里?
可现在……
他头部微抬,视线扫过院子里蹲在地上玩蜗牛的小小身影。
阿卡的侧脸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嘴角带着笑。
很干净,很纯粹。
或许……
暂时留在这儿,对大人更好。
阿波尔昂心里冒出这个念头。
情绪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他要去猎杀兽神将。
要四处奔波,要出生入死。
带着一个退化成孩童的大人,太危险了。
别说收集水晶了,能不能保住大人的安全都难说。
万一落入辛恩、库尔梅克或者卷岛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而这里……
有韩诺,有深町晶,有濑川兄妹。
据点防御严密,位置隐蔽。
最重要的是,他们对大人没有恶意。
他们是真的在照顾他。
把大人放在这儿,比跟着自己安全。
也比跟着自己,过得更像个孩子。
阿波尔昂做了决定。
他右手手指微微抬起。
指尖凝聚出一点淡黑色的微光。
那是一道守护禁制,用他自己的本源力量凝成的。
能在危急时刻替大人挡一次致命攻击,也能让他隔着上万公里,感知到大人的生命信号。
不算强,但足够用了。
他屈指一弹。
那点微光像萤火虫一样,飘飘悠悠地飞进院子,落在了阿卡的领口。
没入衣服里,消失不见。
阿卡忽然抬起头,看向阿波尔昂藏身的方向。
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很熟悉,很遥远,像很久以前就认识的人。
“阿卡,看什么呢?”
瑞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巷子里空空的,只有风吹过垃圾的声音。
“没什么……”
阿卡摇了摇头,小声说。
“好像有个……认识的人。”
瑞纪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把阿卡往身边拉了拉。
四处看了看,还是什么都没有。
“别多想,天凉了,我们进屋吧。”
“嗯。”
阿卡点点头,牵着瑞纪的手,跟着她回了屋。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电线杆顶端,阿波尔昂看着那扇亮着暖黄灯光的窗户。
停留了整整十秒。
分秒不差。
“阿卡菲尔大人。”
他的声音很低,透过头盔传出来,带着金属质感的沙哑。
没有起伏,像机械播报。
“属下暂时离开一阵子。
等我集齐十二颗兽神水晶,就回来接您。
这段时间,您就……好好休息吧。
这些人,会照顾好您的。”
话音落下。
他身形微侧,像一道黑色的影子,悄无声息滑入更深的黑暗里。
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东京的夜色中。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与此同时,
宙斯之雷总部。
巨大的作战指挥室占了整整一层楼。
全息地图从天花板垂下来,几乎占满了整面墙。
整个北美大陆基本都被涂成了代表宙斯之雷的黑色,只有西南部亚利桑那那一块,还亮着刺眼的克诺斯红。
像一块伤疤,扎在眼睛里。
卷岛颚人站在地图前,背着手。
黑色西装熨帖笔挺,肩线绷得很紧,像一张拉满了的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