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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雨水砸在车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伊卡莱姆的身影刚消失在云层里,韩诺立刻转身冲回屋檐下。他弯腰抱起昏迷的阿晶,动作快得不像刚耗尽能量的人。
“快走!克诺斯的增援最多半小时就到!”
伊藤爷爷一把抓起地上的包袱,伊藤奶奶紧紧抓着阿晶的手,跟着韩诺跌跌撞撞地跑向村口。
杰多开来的黑色越野车还停在那里,车门敞着,钥匙插在点火器上晃悠。韩诺把阿晶轻轻放在后座,伊藤奶奶连忙坐进去,把他的头枕在自己腿上。
“坐稳了。”
韩诺拧动钥匙,发动机发出一声沙哑的轰鸣。他猛打方向盘,轮胎在泥地里打滑,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越野车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冲出了青木村。
后视镜里,小小的村庄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雨幕中。
韩诺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小伙子,要不歇会儿吧?”伊藤爷爷看着他苍白的脸,满脸担忧,“雨这么大,太危险了。”
“没事,不打紧。”韩诺说道。
而车底下的阿普顿则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眼里闪过一丝兴奋。
他悄无声息地贴在车底,跟着越野车,驶向新宿。
五个小时后,越野车终于停在了新宿废弃地铁站的入口前。
雨已经停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韩诺按了三下喇叭,又按了两下短的。
挡板很快被移开,哲郎、瑞纪,还有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中年男人,举着枪冲了出来。
“韩诺哥!”
“阿晶!”
中年男人正是深町史郎。他看到后座浑身是血的阿晶,脸色瞬间惨白,冲过来一把拉开了车门。
“阿晶!我的儿子!”
他颤抖着手,轻轻摸了摸阿晶苍白的脸,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对不起,爸爸来晚了。对不起。”
“深町叔叔,别担心。”瑞纪连忙说道,“阿晶只是受了伤,凯普的自愈能力很强,很快就会好的。”
韩诺推开车门,踉跄了一下,哲郎连忙扶住他。
“先把阿晶送医疗室。伊藤夫妇也麻烦安排一下,他们受了惊吓。”
“明白!”
队员们七手八脚地把阿晶抬上担架,深町史郎寸步不离地跟在旁边,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儿子的脸。
韩诺靠在墙上,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顺着墙滑坐在地上,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医疗室里静悄悄的,只有仪器发出滴滴答答的响声。
韩诺揉了揉发胀的脑袋,站起身走到病床边。
阿晶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坐着。深町史郎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碗粥,一勺一勺地喂他。
父子俩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沉重。
“醒了?”韩诺开口说道。
深町史郎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韩诺,谢谢你。谢谢你救了阿晶。”
“不用谢。”韩诺摇了摇头,“这是我该做的。”
阿晶抬起头,看了韩诺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眼神空洞。
他手里攥着被子,指节都攥得发白。
深町史郎把碗放在床头柜上,轻轻拍了拍阿晶的肩膀:“你们聊,我去给你们打点热水。”
说完,他站起身,走出了医疗室,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感觉怎么样?”韩诺问道。
阿晶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都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我,伊藤爷爷奶奶就不会失去家。如果我再强一点,杰多就不会那么嚣张。”
“我什么都保护不了。”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浑身都在发抖。
“我就是个灾星。走到哪里,灾难就带到哪里。以前是你和哲郎瑞纪,现在是伊藤爷爷奶奶,还有我爸爸。”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不知道凯普是什么,我不知道克诺斯为什么要抓我。”
“我甚至不知道,我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深町晶。”
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被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好害怕。我害怕自己会变成怪物,害怕自己会伤害到身边的人。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也许……也许我根本就不该活下来。”
“别胡说。”
门突然被推开了。
深町史郎端着水盆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
他放下水盆,走到阿晶面前,蹲下身,握住了他的手。
“你从来都不是什么灾星。”
“你是爸爸的骄傲。”
阿晶猛地抬起头,看着父亲。
“你还记得吗?你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学校门口有一只流浪狗被车撞了。所有人都围着看,只有你冲过去,抱着那只狗跑了三公里,去了宠物医院。”
深町史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比的坚定。
“那时候你才八岁,抱着比你还重的狗,跑得满头大汗,连膝盖摔破了都不知道。”
“你从小就是这样,心软,善良,见不得别人受苦。”
“保护别人这件事,从来都不是看你有没有打赢,而是看你有没有站出来。”
“在青木村,你明明可以自己跑,却选择挡在伊藤爷爷奶奶面前。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伸手,轻轻擦去阿晶脸上的眼泪。
“爸爸从来没有后悔过有你这个儿子。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不管你身上有什么东西,你都是我的儿子。”
“天塌下来,有爸爸顶着。不用你一个人扛着。”
阿晶看着父亲布满血丝的眼睛,再也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失声痛哭。
“爸爸……”
“对不起……对不起……”
“傻孩子。”深町史郎紧紧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不用说对不起。我们是一家人啊。”
韩诺站在旁边,看着相拥的父子,心里一阵温暖。
他悄悄退出了医疗室,给他们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过了半个多小时,深町史郎才从医疗室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