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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她最后扔出去的那个试剂瓶,穿过了激光的间隙,朝着杰尔布普斯飞了过去。
杰尔布普斯皱了皱眉,随手一挥,一道细碎的激光束就打碎了那个瓶子,腐蚀性的液体溅了出来,却被他用超韧外壳挡住了,根本没能伤到他分毫。他看着被激光吞没的相原真,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的嗤笑:“愚蠢的女人,以为用自己的命,就能挡住我?真是可笑。”
可他的话音还没落下,就发现了不对劲。
原本被他的激光压制得摇摇欲坠的重力屏障,竟然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
因为,在相原真被激光吞没的那一刻,韩诺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他看着相原真最后那个决绝的笑容,看着她单薄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光芒里,看着又一个同伴,为了保护他,死在了他的面前。
宫本理惠牺牲的时候,他就告诉自己,一定要保护好剩下的人,不能再让任何一个同伴出事了。可现在,相原真就死在了他的眼前,用自己的命,给他挡下了致命的攻击。
无尽的悲痛,和滔天的愤怒,像是火山一样,在他的胸腔里炸开了。
他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里面布满了血丝,甚至连瞳孔都泛起了猩红的光芒。体内那颗几乎枯竭的兽神水晶胚核,在极致的情绪刺激下,竟然疯狂地跳动起来,一股前所未有的重力能量,像是冲破了堤坝的洪水,从胚核里疯狂地涌了出来,席卷了他的全身。
之前他一直小心翼翼地操控着重力能量,生怕过度使用,会加重基因侵蚀,会损伤自己的身体。可现在,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要废了眼前这个混蛋。
他要为相原真报仇,为宫本理惠报仇。
哪怕是付出自己的生命,哪怕是基因彻底崩溃,他也要让这个凶手,付出血的代价。
“啊——!!”
韩诺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咆哮里,充满了悲痛和愤怒。他双手猛地抬起,原本摇摇欲坠的重力屏障,瞬间被他撤掉了。可那道因为失去了阻碍,继续向前推进的聚焦激光,却在他的身前,被一股更加恐怖的重力场,硬生生地定在了半空中。
没错,就是定住了。
那道能融化钢铁、摧毁一切的聚焦激光,竟然被他用重力场,死死地锁在了半空,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杰尔布鲁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眼里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怎么可能?!”他失声喊道,“你这个半成残次品,怎么可能掌控这种程度的重力?!”
他不敢相信,刚才那个被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连他一击都挡不住的半成品试做体,竟然在一瞬间,爆发出了这么恐怖的力量。竟然能硬生生定住他的聚焦激光炮,这需要对重力场有极致的掌控力,还有极其庞大的能量支撑,这根本不是一个半成品胚核能做到的事情!
韩诺没有理会他的震惊,他的眼里,只剩下了冰冷的杀意。在极致的悲痛与愤怒中,他对重力的理解,瞬间突破了之前所有的瓶颈——重力从来不是只能用来硬抗和重压,它的本质是扭曲空间,是操控万物的轨迹。
之前他只能靠着蛮力释放重力场,可现在,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每一寸空间里的重力波动,能精准地操控每一丝重力能量,哪怕是再狂暴的力量,他也能随意扭转。
这是绝境中的领悟,是用同伴的生命换来的、对能力本质的彻底觉醒。
他看着那道被定在半空的激光,眼神一厉,双手猛地一甩,同时操控着重力场,将激光的轨迹彻底扭转。
那道聚焦激光,竟然在他的操控下,不仅调转了方向,还被拆分出了两道精准的光束,一道朝着杰尔布普斯的双手炮口射去,另一道则狠狠轰向了他的胸腔。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杰尔布普斯的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他根本没想到,自己的激光炮,不仅被对方定住,竟然还能被这样精准地操控着反射回来。他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同时催动全身的超韧外壳,想要挡住这致命的反击。
可太晚了。
激光是光速,从被扭转到命中,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
“滋啦——轰!!”
两道激光先后命中了目标。第一道精准地洞穿了他双手的晶体炮管,瞬间融化了他双手的生体武器结构,连带着他的前臂骨骼,都被高温激光彻底气化,焦黑的碎肉和绿色的血液飞溅而出。第二道激光则狠狠砸在了他的胸口,哪怕他已经将超韧外壳催到了最厚的程度,也挡不住自己全力发射的聚焦激光,幽蓝色的光束瞬间融化了他胸前的外壳,狠狠打进了他的胸腔,震碎了他的内脏。
“呃啊——!”杰尔布普斯发出了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咆哮,整个人被激光的冲击力,狠狠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大树上,连那棵粗壮的大树,都被激光洞穿,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双手已经彻底废了,胸口被洞穿了一个狰狞的伤口,绿色的血液不断地从伤口里喷涌出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连带着嘴里都不断涌出带着气泡的绿血。他引以为傲的双手激光炮,已经彻底被摧毁,连最基本的握拳都做不到了。
可韩诺没有就此停手。
废掉他的武器,远远不够。
他要让这个混蛋,彻底失去所有作战能力,为相原真的死,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韩诺的身影一闪,哪怕身体已经因为透支而摇摇欲坠,他还是拖着沉重的脚步,朝着杰尔布鲁斯摔落的位置,一步步走了过去。他的每一步落下,地面上的碎石都会被无形的重力压得粉碎,周身的空气都因为重力的扭曲,泛起了淡淡的涟漪。
杰尔布普斯刚从爆炸的冲击里缓过神,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韩诺,眼里第一次露出了真切的恐惧。他想要挣扎着起身,想要催动体内的能量,可胸腔里的剧痛让他连呼吸都困难,双手彻底废掉,连最基本的支撑都做不到。他想要喷射口部的强酸溶解液,可刚才的激光冲击,已经震伤了他的腺体,连一丝溶解液都分泌不出来了。
“别过来……你别过来!”杰尔布鲁斯的声音里带着颤抖,他看着韩诺那双猩红的、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竟然生出了逃跑的念头。这个刚才还被他随意戏耍的半成品,现在在他眼里,却像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韩诺没有理会他的叫嚣,走到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的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冰封的寒意。
“你杀了我的同伴。”韩诺的声音很轻,却像是带着刺骨的寒风,刮在杰尔布鲁斯的身上,“你刚才,不是很嚣张吗?不是觉得我们是随手就能捏死的蝼蚁吗?”
他抬起手,掌心对着杰尔布鲁斯的身体,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一股极致的重力场,瞬间笼罩了杰尔布普斯的全身。
不是向内坍缩的杀招,而是精准的、毁灭性的重压。
“咔嚓——咔嚓——!!”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杰尔布鲁斯的双腿、骨盆、肩胛骨,在数十倍的重力重压下,瞬间被压得粉碎。他那身能抵挡炮弹的超韧外壳,在精准的重力冲击下,像是脆弱的蛋壳一样,片片碎裂。
“啊——!!我的腿!我的骨头!”杰尔布普斯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极致的痛苦让他浑身抽搐,绿色的血液从他全身的伤口里喷涌出来,把周围的地面都染成了诡异的颜色。
他引以为傲的肌肉力量,在极致的重力面前,毫无用处。他的四肢骨骼尽数碎裂,胸腔的重伤让他连呼吸都困难,双手的激光炮被彻底摧毁,口部的溶解液腺体也被震坏,全身上下,所有的作战能力,都被韩诺彻底废掉了。
现在的他,别说继续战斗了,就连站起来,甚至挪动一下身体,都做不到了。他彻底失去了所有的作战能力,变成了一个只能躺在地上哀嚎的废人,随后彻底昏死了过去。
韩诺看着他这副样子,眼里没有丝毫的怜悯。
转身朝着黑泽健的方向走去。刚走了两步,极致的虚弱感就瞬间涌了上来,他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在地。
刚才那一场爆发,几乎抽干了他体内所有的能量,胚核的基因侵蚀正在疯狂反噬,全身的经脉都像是被撕裂了一样疼,视线也开始一阵阵发黑。
“韩诺!”黑泽健快步跑了过来,一把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脸上满是泪水和悲痛。他刚才亲眼看着相原真牺牲,又看着韩诺爆发废掉了杰尔布普斯,心里的情绪复杂到了极致,有愤怒,有悲痛,还有深深的无力感。
他和相原真一起从实验室里逃出来,一起经历了生死,现在,她却永远地留在了这里。他连她的遗体,都没办法带回去。
“我没事。”韩诺摇了摇头,哑着嗓子说道,他的目光落在了相原真牺牲的那片焦黑的地面上,身体忍不住微微发抖。眼泪,终于忍不住,从他通红的眼眶里,汹涌而出。
他废掉了杰尔布普斯,让那个凶手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可相原真,再也回不来了。
那个冷静、敏锐、总是能在关键时刻,给他们提供最关键信息的女孩,那个为了保护同伴,义无反顾冲向激光炮的女孩,永远地留在了这片山林里,连尸骨都没能留下。
“我们……我们得走了。”黑泽健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扶着韩诺,语气里带着强行压下去的颤抖,“克诺斯的援兵很快就到了,这里不能久留。我们必须尽快回到矿洞,和山村、拓真汇合。相原……相原用命换了我们活下去的机会,我们不能让她白白牺牲。我们要带着她和理惠的份,好好活下去,一定要让克诺斯,血债血偿。”
韩诺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可眼神里的坚定,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黑泽健说得对,他们不能在这里沉沦。相原真用命换来了他们的生路,他们必须活下去,必须报仇。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焦黑的地面,在心里默默立下誓言:相原,你放心,我一定会带着大家活下去,一定会为你和理惠报仇。你的仇,我们记在心里,迟早会让克诺斯,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然后,他和黑泽健互相搀扶着,转身朝着矿洞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夕阳的余晖,穿过树林的缝隙,洒在他们的身上,拉出了两道长长的、落寞的影子。身后的林间空地上,只剩下了被废掉四肢、彻底失去作战能力的杰尔布普斯,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着,还有燃烧的树木、兽化兵的尸体,以及那片记录着牺牲的焦黑土地。